但他看了看那些瑟瑟发抖、进度缓慢的孩子,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毒蛇,似乎想了想,嘟囔道:“……除非……”
“除非啥?”毒蛇赶紧问。
“……除非,不用‘听’的。”老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用……‘看’的。”
他让毒蛇找来一些报废的、最常见型号的锁具。然后,他拿出了一套小巧精细的锉刀、钩针和小锤。
在孩子们面前,他当着他们的面,用暴力和非暴力的方式,将这些锁具一一拆解开来,将内部的锁芯、弹簧、弹子全部暴露在灯光下。
“看!”他指着那些细小的铜弹子和弹簧,“记住它们的样子!记住它们怎么卡住的!脑子记不住,就用眼睛吃进去!”
接着,他又演示了针对这种固定型号锁具的“暴力快开”技巧——用特制的、强度更高的撬棍和别子,配合一种短促剧烈的发力技巧,利用锁具本身的制造公差和材料疲劳,强行将弹子震开或卡死。
“这法子……损锁……也损工具……动静大……”老鬼喘着气,显然这种发力方式对体力消耗不小,“但……快!不用那么细的‘听’功!练熟了……对付一般的破锁……够用了!”
于是,训练方式改变了。孩子们不再需要去细细感受那微妙的张力,而是被要求死记硬背几种常见锁具的内部结构,然后疯狂练习那种短促暴烈的“暴力快开”手法。
一时间,仓库里充满了“咔!咔!咔!”的金属撞击声,以及锁具被强行破坏时发出的扭曲呻吟。孩子们的手腕承受着巨大的反作用力,很快变得红肿疼痛。失败率依然很高,锁具损坏率惊人,但总有几个有点力气的男孩,似乎更快地掌握了一点窍门,偶尔能成功打开一两把。
训练场仿佛变成了一个野蛮的锁具破坏车间。老鬼的“精细活”变成了辅助,主要教那些稍有“天赋”的孩子更进一步。而大多数孩子,则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苦难——机械的、重复的、对身体伤害更大的暴力训练。
他们的手指更加粗糙,手腕布满瘀伤,眼神在麻木之余,又多了一丝被这种粗暴技术异化后的蛮横。他们学会的不是与锁具沟通的“艺术”,而是用技巧性暴力强行征服它们的“手段”。
顾十七站在仓库高处一个隐蔽的观察点,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看着老鬼的专注,毒蛇的焦躁,肥姨的残酷,以及孩子们在锁具与刑具之间挣扎的渺小身影。
他的投资正在转化为一种丑陋的、高效的“生产力”。这些孩子,正在被塑造成能打开更多障碍的工具。而撬锁技术的引入,意味着他为他们规划的“未来”,将通向更多原本关闭的门扉,涉及更深的黑暗。
仓库里,“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为这些童年的葬曲,敲打着冰冷而急促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