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很洪亮,说网络断了一下午,耽误了他看股市行情。
陈砚蹲在电视柜旁边查线路,客厅里的空调吹着冷风,他额头上的汗却一直往下掉——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透过窗户,看到了楼外面的景象。
两位清洁工正吊在窗外的安全绳上,像两片被风吹得摇晃的叶子。
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布满静脉曲张的小腿;
女人扎着花白的马尾,手里拿着抹布,一点一点地擦着玻璃。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至少六十岁,安全绳在风中晃得厉害,每晃一下,陈砚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那栋楼里的老干部,退休金一个月最少八千,还不用交物业费,冬天的暖气费都是单位报销。”
陈砚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可楼外面那两位清洁工,一天干八个小时,工资才一百五十块,还得自己交社保。”
他修完网络,老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辛苦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客气。
陈砚走到楼下,正好遇见那两位清洁工收工。男人背着工具包,脚步有些踉跄,女人扶着他,嘴里念叨着“今天风太大,下次可得多绑根绳”。
他们的午饭是两个馒头,一袋咸菜,就坐在楼门口的台阶上吃,馒头被风吹得有点凉,他们却吃得很香。
“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社保双轨制。”陈砚的眼神暗了下来,“干部们拿着高额的退休金,住着疗养公寓,而普通工人就算干到七十岁,也得为了一口饭继续出卖力气。这不是社会主义,这是新的等级制度。”
从那天起,陈砚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和事。
他去修宽带的家庭,大多是富裕家庭或者干部家庭,他们的家里有宽敞的客厅,有智能的家电,孩子们穿着名牌衣服,谈论着出国旅游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