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顾十七的眼前却闪过了人间的画面。

他想起了敦煌莫高窟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壁画上，赭石与靛蓝的颜料在阳光下焕发生机；

想起了研究院里的同事，每次修复完成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泡面，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想起了顾晓芸，每次视频通话时，妹妹眼里闪烁的担忧与骄傲；

还有凌越和天尘，在火焰迷宫中，他们隔着能量屏蔽，依旧拼尽全力为自己指引方向。

这些画面像细碎的星光，在他的脑海中闪烁，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您说，所有神明在成神时，第一件事都是脱离人间？”顾十七抬头看向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拉点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错。自神界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神明在成神后选择留在人间。”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人间太过短暂，充满了离别与痛苦，美好如同流星，转瞬即逝。神明拥有永恒的生命，看多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只会徒增痛苦。脱离人间，是神明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人间的尊重——我们不该用永恒的存在，去打扰人类短暂却鲜活的生活。”

“可正是因为短暂，美好才显得珍贵啊。”顾十七轻声反驳，“如果生命永恒，力量无限，那么所有的努力与追求，都会失去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拉的眼睛，继续说道：“在火焰迷宫里，我知道自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每一步都拼尽全力；

在修复壁画时，我知道颜料会随着时间褪色，所以每一笔都格外小心；

我珍惜和妹妹、同事相处的时光，因为我知道，这些时光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痛苦与遗憾，其实也是人间的一部分。”顾十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正是因为有离别，重逢才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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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有失去，拥有时才会更加珍惜。如果脱离了人间，失去了这些感受，就算拥有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

拉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瞳孔中映出顾十七的身影，眼神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拉轻声说道，“他们要么渴望永恒的生命，要么畏惧人间的痛苦，从未有人像你这样，如此坚定地守护着人间的短暂。”

拉抬手，掌心的金色图腾缓缓消散，空气中的檀香也淡了几分。“我找了你三千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三千年前景，你是古埃及底比斯神庙的画师，曾在神庙的墙壁上画出我的模样。那时你说，想把人间的美好都画下来，让后世的人都能看见。可你终究抵不过生老病死，灵魂在轮回中漂泊，我找了一代又一代，直到这一世，在赤焰神国遇见你。”

“我以为，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离别与痛苦，你会渴望成神，渴望永恒。”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没想到，你依旧选择了人间。”

顾十七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与拉的渊源竟如此之深。

那些偶尔出现在梦中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