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星突然从顾十七腿上滑下来，跑到玩具箱前，翻出一个布娃娃——那是林小蔓当年在古宅里护住的那个，现在成了念星的宝贝。她抱着布娃娃跑回来，认真地说：“爸爸，我以后长大了，不要当鄙视工人的老板。我要像张奶奶一样，卖豆浆的时候，给工人叔叔多盛一点，还要跟他们说‘谢谢’。”

顾十七的心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爸爸相信你。其实很多工人，他们不是没能力，是没机会。就像工地里那个戴红色安全帽的叔叔，我上次跟他聊过，他以前在老家种地，后来为了给孩子交学费，才来城里当工人。他会修拖拉机，会种果树，只是没遇到能让他发挥这些本事的机会——可那个老板，却觉得他‘只会卖力气’。”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顾十七探头一看，只见几个工人围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是新闻里那个拖欠工资的老板。工人手里拿着工资单，声音带着委屈：“王总，我们都等了三个月了，孩子要交学费，老人要吃药，你再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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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却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你们别在这闹！再闹我就叫保安了！我说了，等公司资金周转开了就给你们，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

顾十七皱起眉，起身就要下楼，林小蔓连忙拉住他：“你别冲动，要不我们先联系劳动部门？”

“来不及了。”顾十七摇摇头，拿起外套，“你看那些工人的眼神，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欺负。”

他下楼走到工地门口时，老板正对着保安喊“把他们赶走”，几个工人被保安推得连连后退，有个年纪大的工人，手里的工资单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顾十七走过去，捡起工资单，递给那个工人，然后看向老板：“王总，我看过新闻，你说你创业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可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前，你摆地摊的时候，是谁让你能安稳地出摊？是维护治安的警察；你开公司的时候，是谁给你批的场地？是国家的政策；你盖房子的时候，是谁帮你把钢筋搬上楼？是这些工人。”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你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公司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一个普通人，也是一个父亲。”顾十七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力量，“我女儿刚才问我，为什么工人叔叔夏天要穿长袖。我告诉她，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给别人盖房子。可现在，你连他们的工资都不肯给，你让我怎么跟她解释，‘努力工作就能拿到报酬’？”

他指着那些工人，继续说：“他们当中，有人的孩子在农村上学，等着工资交学费；有人的父母在医院住院，等着工资交医药费。你说你‘白手起家’，可你起家的‘资本’，就是他们的汗水！国家让你先富起来，是希望你能带动后富，不是让你欺负那些比你弱势的人！”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对着老板指指点点。老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看着那些工人疲惫又愤怒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刚创业时，在工地上跟工人一起吃盒饭的日子——那时候他还说，“等公司好了，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我……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让他们发工资。”老板的声音软了下来，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对不起，是我忘了本，是我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