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偷换了气运。”顾十七将柏叶掷在地上,脚尖轻轻碾过,“蛇属阴,喜藏于泥沼,最擅钻营。他早年靠吞噬同类小妖的内丹增运,后来又借着房地产的幌子,圈占了龙国数处龙脉余气,用这些气运作盾牌,硬生生挡了天道的五次诛杀。可龙脉气数岂是能随意挪用的?如今气数耗尽,他额间的蛇鳞印早已黑如墨染,天诛不过是早晚的事。”
说到这里,顾十七忽然看向柳明的袖口,目光锐利如刀:“倒是你,柳秀才,这鳞片浮现已有三日,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柳明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墓碑,才惊觉自己的异样——那些被标记的妖魔,此时早已该卧床不起或疯癫发狂,可他除了偶尔心悸,竟无半分不适。难道这鳞片并非妖印?可若非妖物,又怎会生出这般异类的痕迹?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颤,终于敢将右手从袖中伸出,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幼时老僧说我非池中之物,遇大变往南走有生机,这鳞片……会不会与我的身世有关?”
顾十七俯身凑近,指尖悬在鳞片上方半寸,却迟迟没有触碰。柳明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指尖溢出,掠过鳞片时,那些原本沉寂的青鳞竟微微震颤起来,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不是妖鳞,也不是神纹。”顾十七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倒像是……上古灵物的护心鳞。只是这类灵物早在千年前便绝迹了,怎会附在你身上?”他直起身,望着南方墨色的夜空,“往南走是对的,南岭深处有座锁妖塔,塔底镇着一本《轮回簿》,或许能查到你的来历。只是那地方凶险得很,别说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就是修行百年的道士进去,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柳明攥紧了拳头,鳞片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南下虽险,却有一线生机。他想起新科状元呕出黑水时的惨状,想起那些妖印变黑者的绝望眼神,咬了咬牙:“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总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天命劫里。”
顾十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从怀中掏出一枚桃木符递给柳明:“这是镇魂符,能挡低级妖魔的煞气。你阴阳眼虽能视物,却也容易被妖气侵体。明日一早动身,沿官道往南走,到衡阳城找一家叫‘清风客栈’的铺子,掌柜会给你引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路上若遇到青面獠牙、腰间挂着骷髅的怪人,千万别与之对视,那是阴差在勾魂,被他们盯上可不是好事。”
柳明接过桃木符,符纸温热,贴在胸口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对着顾十七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指点。”
顾十七摆了摆手,身影竟在月光下渐渐变得透明:“我本是镇守轮回的光明之主,因天枢星归位时泄了天机,该下凡间协助天道行事。你我相遇,也是缘分。记住,天命劫虽狠,却也并非毫无转圜,善恶终有报,灵物亦然。”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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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望着空荡荡的乱葬岗,握紧了怀中的桃木符,转身朝着庐州城的方向走去。他得回去取些盘缠和干粮,还要带上那几卷祖传的残书——或许里面藏着关于上古灵物的记载。
城门下的守卫早已换了岗,借着灯笼的光,柳明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个守卫的脖颈处,有一道淡灰色的狼爪印。他心中一紧,快步走过,不敢再多看一眼。这五年里,庐州城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都死于各种“意外”,如今剩下的,竟也有不少是妖魔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