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七赞同地连连点头,他想起了自己身边的一些人,那些鲜活的例子瞬间涌上心头。

“你身边有没有这种人?”他问道,“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领导面前是条温顺的狗,摇尾乞怜,阿谀奉承;在下属面前又成了作威作福的狼,颐指气使,不可一世。他最擅长的就是在酒桌上通过贬低别人、讲黄段子来拉近和所谓兄弟的关系,以此巩固自己的人脉。”

林小蔓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太有了!我之前有个同事就是这样。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关系大于能力,不得罪任何人。他总以为自己这是情商高,会做人,但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没有原则,只能靠虚伪的表演和算计来换取一点点可怜安全感的空心人。”

“这种虚伪的人情世故,看似能让你在短期内混得风生水起,左右逢源,但其实是在慢性地杀死你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和灵魂。”顾十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可最让人无奈的是,这种人反而能在这个社会里混得如鱼得水,步步高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小蔓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顾十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因为在一个巨大的缺乏安全感的集体中,和颜悦色与服从性永远比真理和能力更受欢迎。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自我保护。一个集体为了维持自己一贯正确的幻觉,就必须排斥所有不一样的声音。那个敢说真话的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整个集体的虚伪和懦弱。所以,集体为了自保,就必须先把这面镜子给打碎,必须把那个说真话的人边缘化,甚至妖魔化。”

“我们整个社会都在向我们传递一种什么样的价值观呢?就是‘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小蔓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有才学的人都跑国外去了吗?我认识一个搞科研的朋友,他才华横溢,能力出众,可在国内,不管他多有才华,多有能力,多有原则,都要学会敬酒,学会阿谀奉承,学会把自己的棱角磨得干干净净。不然,你就会被这个系统无情地排挤出去,甚至被碾碎。”

顾十七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理想和抱负,想起了那些在现实面前不得不做出的妥协。“这个系统,它不需要创造者,它需要的是维护者;它不需要特立独行的英雄,它需要的是一模一样的、便于管理的螺丝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而且真正有才华,有风骨的人,他们不愿意被磨平,不愿意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内耗和表演里,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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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为了合群,为了不被这个系统抛弃,选择妥协呢?”林小蔓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你知道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顾十七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看着林小蔓,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付出的是你的自我。你会为了不得罪人而放弃你内心的是非对错;你会为了所谓的人脉而去跟那些你根本看不起的人虚与委蛇;你会在酒桌上说着那些言不由衷的奉承话,强颜欢笑。你的灵魂会在一次次的妥协和迎合中,变得越来越浑浊,越来越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