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微光,像一把钝刀,勉强划破窗外的浓黑。
顾十七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被惊醒,而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感攫住。
他下意识摸向枕头下的医保卡和线索卡,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今天是第二天,若不能完成第二次驱逐,午夜时分,等待他的就是父母手里的菜刀。
他撑着僵硬的身体坐起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昨日反锁厕所门的惊险还在眼前,可今天的任务更难。
已经产生经济的父母绝对不会再让他抢先一步霸占厕所。
霸占厕所这一招行不通的话,他只能另谋其他出路。
所以在这绝境当中他想到了一招。
利用睡眠威慑。
顾十七猜测,父母一定也有自己需要遵守的规则。比如说夜晚他们会睡觉。
所以夜晚是留给玩家探索世界的时间。
如果父母违反了自己的规则的话,他们一定也会遭到诡异事件的惩罚。或是死亡。
霸占父母卧室门,还要泼冷水威慑。这两个动作,每一个都像是在老虎嘴边拔毛,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顾十七走到门后,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客厅里一片昏暗,石英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母亲”正坐在小板凳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嘴里偶尔蹦出几句模糊的辱骂,声音嘶哑,带着未消的怒气。
“父亲”则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他,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偶尔重复的“多放盐”,证明他还“活着”。
安全。
顾十七松了口气,首日驱逐的完成,让他暂时摆脱了“次日凌晨被砍死”的惩罚,但这份安全只持续到今晚午夜。
他必须尽快制定计划:第一步,找到病历,弄清这个家诡异的根源;
第二步,想办法支开父母,为寻找病历和后续的驱逐计划争取时间;第三步,准备好泼冷水的工具,确保能一举将父母逼出家门。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空水盆上——那是昨日偷卡后,他悄悄从厨房摸来的,本想用来接水应急,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泼冷水需要足够的水量,他得提前把水盆装满,藏在房间里。
做完这些,顾十七再次观察外面的动静。
天光渐亮,已经是六点半,“母亲”醒了过来,开始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嘴里的辱骂声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