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的观察,让顾十七彻底明白,这个世界早已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服从机器。
每个人都被钉在自己的身份上,履行着单向的义务,却从未有人想过,自己本该拥有被“慈爱”,“良善”,“仁义”对待的权利。
他开始尝试寻找和自己一样对“规则”产生怀疑的人。
他首先找到了阿禾。
在一次课间休息时,他悄悄问阿禾:“你兄长抢走你的棉衣,你真的不生气吗?如果兄长能对你好一点,像残卷上写的‘兄良’那样,是不是更好?”阿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后退一步,像是看到了怪物:“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兄良’是什么异端邪说?你不要害我!”说完,他转身就跑,朝着教化者的方向跑去。
顾十七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阿禾不仅没有和他产生共鸣,反而要去举报他。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翻墙逃出了“孝悌堂”。
接下来的几天,顾十七更加谨慎。他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只能在暗中观察,试图从人群中找到一丝“觉醒”的迹象。
他看到过一个丈夫偷偷给妻子塞了一个馒头,却在妻子感激地看他时,立刻板起脸,呵斥她“不守妇道”;
他看到过一个兄长在弟弟摔倒时,下意识地想去扶,却在周围人的目光中,硬生生收回了手,转而踢了弟弟一脚,骂他“没用”。
顾十七知道,这些人心中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对“完整”的渴望,只是在“规则”的高压下,他们不敢表露,只能将那份渴望深埋心底,甚至用更加极端的“服从”来掩盖自己的“异端”想法。
就在顾十七感到绝望时,一个意外的发现给了他一丝希望。
那天,他在旧书市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者正在整理一堆废弃的书册。
老者的动作很慢,眼神却很专注,仿佛在寻找什么宝贝。
顾十七注意到,老者整理书册时,总会下意识地抚摸书册的封面,那个动作,和他抚摸残卷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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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十七鼓起勇气,走上前,轻声问:“老人家,您也在找……一些特别的书吗?”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十七从怀里摸出残卷的一角,快速在老者面前晃了一下:“我在找和这个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父慈’‘兄良’……”
老者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一把抓住顾十七的手腕,将他拉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压低声音问:“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你是谁?”
“我叫顾十七,这是我在旧书市捡到的。”顾十七激动地说,“老人家,您也知道这些?您是不是和我一样,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