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凤辇走远,那銮铃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顾十七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凤辇远去的方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独孤伽罗。他只知道,这座仁寿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他,正一步步地,坠入深渊。
夜色渐深,顾十七靠在井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回荡着那七条冰冷的规则,还有刚才在寝殿里看到的一切。
杨广的阴鸷,杨坚的虚弱,杨勇的怨魂,史官的惨死……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宫殿,笼罩得密不透风。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缓缓地朝着他走来。
顾十七猛地睁开眼,看见杨广正站在他的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位小哥,深夜在此,可是迷路了?”杨广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寡人见你面色苍白,想来是受了惊吓。这杯茶水,你且喝了,压压惊。”
顾十七的目光,落在那杯茶水上。茶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他的脑海里,却响起了第七条规则。
「第七条:若你能活着走出仁寿宫,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宫内的所见所闻,尤其是杨广递过的茶水,记住,你从未见过杨坚的最后一面,也从未听过‘杨勇’这个名字。」
顾十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看着杨广脸上温和的笑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杯茶水里,一定藏着什么。或许是毒药,或许是能让人遗忘一切的蛊。
杨广见他不动,笑容更深了:“怎么?小哥是怕寡人害你不成?”
顾十七抬起头,看着杨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野心和杀意。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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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笑了。”顾十七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座笼罩在夜色里的宫殿,“只是……这仁寿宫的茶,我怕是消受不起。”
他后退一步,目光落在那口泛着腥气的古井上。井水浑浊,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这座宫殿里,所有的罪恶和谎言。
杨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你到底是谁?”
顾十七没有回答。他想起了时空长河里的那缕怨魂,想起了那块绣着“杨勇”二字的锦帕,想起了史书上那些被篡改的文字。
他忽然明白了。
这座仁寿宫,根本不是什么宫殿。
这是一座囚笼。
囚着杨坚的命,囚着杨勇的魂,囚着史官的笔,囚着所有的真相。
而那些规则,不是用来保护人的。
是用来困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