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三个字,重若千钧。
楚衡凝视圣旨上朱砂御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当年的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执掌这江山权柄?他缓缓合上圣旨,郑重叩首:“臣,定不负所托。”
退朝钟声响起,楚衡踏出宫门时,春日的阳光正洒满汉白玉阶。他仰头望向湛蓝苍穹,一只苍鹰正掠过天际。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满身是血的自己,在尸山血海中立下誓言。
楚衡回府时,阿娩正抱着咿呀学语的晏宁在院中赏花。
“爹爹!”晏清一见他便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唤着。
楚衡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接过儿子举高了转个圈,惹得孩子咯咯直笑。阿娩倚着海棠树轻笑:“今日下朝倒早。”
“有个好消息。”楚衡将圣旨递给她,“陛下立储了。”
阿娩展开一看,眉头微挑:“摄政大臣?”她抬眸与丈夫对视,“燕硕这是要把你绑在朝堂上一辈子啊。”
楚衡接过晏清,指尖轻轻拂过儿子细软的发丝:“十年。待太子加冠,我便辞官。”
“你舍得?”
“比起权柄……”他望向阿娩依旧清亮的眼眸,“我更舍不得错过晏清晏宁长大。”
春风拂过,海棠纷扬如雪。阿娩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浑身是血的楚衡跪在她面前说:“若你死了,我要这天下何用?”
如今山河无恙,万家灯火,他们终于都能好好活着。
是夜,星河低垂,相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衡伏案批阅奏章,朱笔在折子上勾画,墨迹未干的公文堆了半尺高。
自燕硕登基,他被封为摄政大臣,朝中大小事务皆需经他过目,每日案牍劳形,常常熬至三更。
“歇会儿吧。”
阿娩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盏参汤。她产后调养得当,气色比从前更胜,只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
“刚当上摄政大臣就这般拼命?”她将汤盏放在案头,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