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徐大志的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有些戏,得有人在场看着,才演得逼真。你去了,有些话我就不用说,有些态我就不用表。你明白吗?”
钟丽莹张了张嘴,最后只点点头。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空调送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可她的手心还是出了层细汗。
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二十二岁了,可今天这阵势,还是让她心里发慌。
不是怕事,是怕那种不确定——就像在深海里潜水,你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走到窗边,“哗”一声拉开窗帘。
酒店十八层,视野开阔得像幅全景画。整个大港区的轮廓铺展在眼前,高楼林立,万家灯火。远处是码头方向,几艘巨轮的轮廓隐约可见,像趴在海面上的巨兽。
六月的海面上,夕阳正西沉,把海水染成一片橙红。粼粼波光闪烁,像有人撒了一地的碎钻石,晃得人眼花。
真美。
可钟丽莹知道,那些光鲜底下,是暗流,是漩涡,是看不见的较量。就像此刻海面下的洋流,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在激烈涌动。
她想起集团公司那批货——三百箱电子元件,卡在海关已经一天了。每天的仓储费就是钱,还不算万一的客户违约金。如果再不放行,生产上会很难看。
而陈明,就是那个能放行的人。
洗手间里,钟丽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镜子里那双眼睛,起初有些迷茫,慢慢聚焦,然后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想起徐大志常说的那句话——在这行里,你可以怕,但不能怂。
怕,是人之常情;怂,就是输了气势。
扯下毛巾擦干脸,她开始换衣服。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套米白色套装,剪裁得体,既不会太张扬,也不会显得随意。配了条淡蓝色丝巾,系在颈间,多了几分柔和。
化妆的时候,她特意多盖了层粉底。不能让人看出疲惫,这是徐大志教的——谈判桌上,你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筹码。
六点四十,钟丽莹和徐大志走出房间。
徐大志也换了身行头——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第一颗扣子开着。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却处处透着精心:袖口恰到好处地露出半厘米,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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