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亮微微颔首:“明白。我会拟定一份保密协议,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都必须签署。”
“可以。”徐大志挥了挥手,“去吧。”
四个人像得到特赦令似的,几乎同时转身往外走。徐招娣的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夏斌的工装裤摩擦着发出沙沙响,邹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蔡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徐董,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真是内部人举报,”蔡亮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那这个人一定在我们身边,甚至可能在今天这个工地里。”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徐大志一个人。阳光已经爬到了办公桌中央,把那堆文件夹照得白花花的。远处工地的打桩声还在继续,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拿起内线电话:“蒋伟,二十分钟后出发,去华新水泥厂。通知对方老总,我今天要见他。”
挂掉电话,他犹豫了一下,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川省锦江区那个地址。卡片上写……”他闭上眼睛,“‘起落平安,等我忙完这阵’。”
说完他就后悔了。忙完这阵?哪阵才算完?他自己都不知道。
挂掉电话,徐大志拉开抽屉最底层。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还在,静静地躺在几份旧合同下面。他打开盒子,铂金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内侧刻着的“X&L”两个字母有些模糊了——戴的时间久了,或者摸的次数多了,都会这样。
他买这枚戒指是在一个月前。那天他刚签下寒国购买小麦空调意向书,从酒店出来,路过一家珠宝店。橱窗里的灯光很暖,照在那些戒指上,亮晶晶的。他突然就想,该给柳小婷一个礼物了。
可这一个月里,他经历了太多事了,总会有电话响,有邮件来,有火烧眉毛的事情等着他处理。
现在好了,她走了,戒指还在盒子里。
徐大志合上盒子,把它塞回抽屉深处。起身时,他瞥见窗外兴州河上,已经有早班游船开始运营了。白色的船身慢慢划过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涟漪。河对岸的工地上,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像巨大的金属手臂,在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上书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