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集团的事已经料理得差不多了;想说,学校那边已经摆平了;想说,只要她想见,他随时都能飞过去。
可这些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问题:去了又能怎样?
见一面,抱一抱,说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呢?柳小婷的父母态度那么坚决,他凭什么说服人家把女儿交给他?就凭他那家刚刚经历动荡的公司?还是凭那些可能还会被人拿来做文章的“案底”?
解决问题,这是徐大志做生意的准则。如果一趟行程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反而可能让柳小婷在家人和他之间更加为难,那这趟行程的意义何在?
他不是懦弱。正相反,是因为太清醒,清醒得近乎残忍。
“好。”徐大志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柳小婷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是我家的电话。”她语速很快,“以后……以后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别打过来了。如果我爸妈接了,他们会不高兴的。”
“回去后,我爸妈带我见了不少亲戚。”柳小婷的声音变得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舅舅在市卫生局工作,帮了不少忙。表姐上个月刚生了孩子,我去看了,小家伙很可爱……”
徐大志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听出了柳小婷语气里的变化——她在描述一种生活,一种没有他参与的生活。她在告诉他,她已经开始了新的轨迹,离兴州城、离他越来越远的轨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办公室没有开灯,徐大志坐在逐渐加深的暮色里,握着已经有些发烫的话筒。
柳小婷说了很多,从家里的装修,到新认识的同事,再到川省八月的天气。她说江边的晚风很舒服,说火锅还是家乡的正宗,说父母给她买的裙子她很喜欢。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徐大志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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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柳小婷终于停了下来。
“嗯,我在听。”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通过电波微弱地传递着。
“那就……这样吧。”柳小婷轻声说。
徐大志知道,这句话不是指电话该挂了,而是指他们之间,该画上句号了。
“保重。”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