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志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朝礼堂里面瞟了一眼。确实,后勤处的几个老师还在里面收拾设备,走廊上零零散散有几个没走完的学生在说话,大门口的台阶上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逗留。这种场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他倒不是真的封建,只是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这个分寸他向来拿捏得死死的。
一个二十岁的在校大学生,名下管着好几家企业集团,要是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李婷婷一直走在他们后面两步远的位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什么也没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陈悦没挽到徐大志胳膊的那个瞬间,她看得真真切切,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秋天里的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下来,没什么声响,却到底还是落了地。
李婷婷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长相。圆脸,皮肤白净,说不上多好看,但也绝不难看。在陈悦面前,她从来不会去争什么颜值高低这种无聊的事——那根本不用争,明摆着的事。
陈悦那张脸,那个身材,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李婷婷心里有数。所以她从来不在这方面使劲,她使的劲儿都在别的地方。
比如学生会的事。每次有活动策划、会议记录、通知传达这些杂事,别人躲都来不及,她从来不推,做得漂漂亮亮的。
比如镜湖风景区的运营策划,那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别人翻了两页资料就头疼,她能沉下心来一页一页地啃,一条一条地梳理,做出的方案虽然未必有多惊艳,但胜在细致周全,徐大志看过两次,点了头,说“不错”。
这“不错”两个字,李婷婷记了好几天。
她不是那种会把喜欢挂在嘴上的姑娘。别说表白了,连暗示她都张不开嘴。尤其在陈悦面前,她更是什么都不会说。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做的事做好,该笑的时候笑笑,看着陈悦在徐大志面前雀跃、欢喜、撒娇,她既不嫉妒,也不酸,只是心里头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时刻提醒自己——你得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说不定哪天,他就能多看你一眼。
可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走了走了,赶紧过去吧,”徐大志已经迈开了步子,朝学生会那栋楼的方向走了过去,“林大主持和严大成他们都在办公室等着呢,让人家等久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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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这才放下那个“挽胳膊”的念头,快步跟了上去。她走路的样子很轻盈,像只欢快的小鹿,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逼人的劲儿。
李婷婷跟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她觉得刚刚好——不会太近,近到让人觉得黏糊;也不会太远,远到让人觉得疏离。她在这方面有一种天生的敏感,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面对什么样的人,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
十月中旬的校园,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化不开。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在银杏树下的小路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
徐大志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脊背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看起来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可你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甚至看人的眼神,都跟那些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不太一样。那是一种见过世面、经过风浪之后才会有的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一个二十岁就名下有好几家集团企业的人,他见过的世面、处理过的麻烦、扛过的压力,比很多四十岁的人都多。只不过他从不主动提这些,在学校里,他就是个普通学生——上课、考试、参加社团活动,跟同学们打成一片,谁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