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借着姐夫和哥哥的关系,查世界通集团的税是手拿把攥的事,就算查不出大问题,恶心徐大志一下也是好的。
没想到徐大志不但没慌,反而绕了一大圈,直接把球踢到了周市长那里。
这招他真没想到。
田发军这个人,胆子大,但脑子不算太活。他习惯了用强——你挡住我的路了,我就把你推开。
可徐大志不跟他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让他自己的靠山反过来压他。这种打法,田发军没见过。
第二天一早,田小军亲自跑到世界通集团总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面地说“例行检查已经结束,没有问题”,客客气气地走了。
当天下午,沈国庆托人给徐大志带了个话,大意是:这事是误会,希望徐总别往心里去,改天他做东,请徐总吃个饭赔个不是。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请徐总在周市长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徐大志听了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请客吃饭的事他没接茬,但周市长那边,他亲自去了一趟市政府,当面感谢了周市长的关心和支持。场面上的功夫要做足,这是人情世故。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
田发军恨得牙痒痒,但没办法。姐夫沈国庆警告过他——“你再乱来,别说工程了,你哥那个科长都保不住。”田发军再狂妄,也不敢拿自己哥哥的前途开玩笑。他把手里的酒杯摔了一个,骂了几句难听的话,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徐大志这边,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没再揪着不放。但他心里有个数——田发军这人,不是善茬,这次吃了瘪,未必就真的服了。这种人就像夏天的蚊子,你一巴掌没拍死它,它嗡嗡嗡地飞走了,指不定哪天又绕回来咬你一口。
他把这事记在了心里,面上却不露声色。
第二天一早,乐天助动车厂的设备安装图纸到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摊开图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秦翔带队的那个学习团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安装前的准备工作得提前做起来。他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一个一个交代下去。
窗外的蝉叫得正欢,阳光打在办公桌上,热烘烘的。
徐大志翻到图纸第三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想起了钟丽莹——这半个多月来,她把电瓶厂的事情协助董行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没让他操过太多心。
有些人说漂亮话,有些人做实在事。能把话说到你心坎里、又能把事情做到你心坎上的,那才叫难得。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继续看图纸。
新厂房的设备下个月就要进场了,秦翔和赵宏宇的学习团还没回来,电瓶厂那边的基础施工也到了关键节点——事情一大堆,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它自己会冒出来,就像这个夏天的热气,怎么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