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兴州城的镜湖水面还泛着料峭的寒意,岸边的柳树却已迫不及待地抽出嫩芽,在微风里摇摇晃晃地舒着懒腰。
徐大志站在码头边上,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眼神却比同龄人沉上一大截。
他心里装着的事太多,可此刻浮在脑子里的,还是小妹徐小敏的事——那个打小被人抱走的妹妹,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口好些年,如今总算有了些眉目。
他本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再摸一摸她养父母家的底细,可人一忙起来,连琢磨这些事的工夫都得靠挤。
“欧巴——”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徐大志转过身,就见朴尤莉踩着高跟鞋从台阶上快步下来,一头长发被湖风吹得有些凌乱,她也不在意,径直奔到他面前。
这位寒国姑娘中文说得比许多本地人都流利,她要回寒国一段时间休假,专程从南都过兴州城,就为了见他一面。
“朴姐,你倒是有闲情。”徐大志笑了,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小包,“这大老远的,就为了来划个船?”
“怎么,不行啊?”朴尤莉白了他一眼,眼角微微上挑,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嗔意,“我要是再不主动来找你,怕是连你人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了。”
两人上了条小船,徐大志掌着桨,慢悠悠地往湖心荡去。镜湖的水澄澈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草,偶尔有几条小鱼从船边溜过去,激起一小圈涟漪。远处兴州城的老城墙倒映在水面上,灰扑扑的砖石被水波揉碎了又拼起来,像一幅湿漉漉的水墨画。
朴尤莉坐在船头,侧着脸瞧他,忽然开口:“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心里不累吗?”
这话问得直接,徐大志愣了一下,手里的桨顿了顿,水面上荡开一圈大大的波纹。他垂下眼皮,像是在认真思索,又像是根本没打算多想,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答:“不累,都是为了工作需要,有啥好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