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打了删,删了打,来回改了好几遍。太生硬了不好,太软了也不好。最后她狠狠心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扔在床上,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手机很快就响了,是徐大志回拨过来的。
钟丽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三秒钟。
她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接了不知道说什么。问“你是不是跟陈悦在一起了”?这话她问不出口。说“我不高兴”?更不是她的风格。
手机响了好一阵,最后停了。然后是一条短信提示音。
她没去看。
凌晨两点,广深城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灯光太亮了。钟丽莹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还是拿起手机,看到徐大志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睡了,没事。”
发了之后她又觉得这四个字太假了——凌晨两点说“睡了”,骗谁呢?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而在兴州,陈悦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照着一大叠资料,全是乐天助动车和永明摩托车的宣传材料。全国经销商网络要铺开,宣传方案得跟上,她接了这个活,干得很起劲。
桌上摊着全国地图,她用彩色笔在上面圈圈点点,华东一个颜色,华南一个颜色,东北一个颜色。每种颜色的旁边都贴着便利贴,写着当地的市场特点和渠道策略。白天她还跑了趟印刷厂,跟设计师对了半天版面,连封面用多少克的铜版纸都要自己摸一摸才放心。
电话响了,她接起来,是徐大志。
“还在忙?”
“嗯,在弄经销商手册,你看这个数据放在这里合不合适……”陈悦翻着资料,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全是工作上的事。
徐大志在那头听着,偶尔插一句意见。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的公事,挂了电话的时候,陈悦才忽然想起来——他打电话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但那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下一份报表淹没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埋头做方案的这几个小时里,南都有个中寒混血的女人在她男朋友的嘴上印了一个吻,广深城有个女人因为她男朋友失眠到了凌晨两点。
七月的南都,天热,人心也不凉快。
徐大志洗了澡出来,看到钟丽莹那条“睡了,没事”的短信,盯了半天。他想再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朴尤莉回到家里,卸了妆,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会儿。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对镜子里的那个人满意还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