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让人拿不准的,恰恰就是这种人。
李允真走的那天,南都下起了小雨。徐大志送她到飞机场,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李允真撑着伞,仰着脸看他,雨幕里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雨丝:“改天再见。”
说完转身进了大厅,没给徐大志留回话的余地。徐大志站在原地,雨伞上的声音沙沙沙沙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一下一下地磨。
傍晚回到集团,徐大志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拨了陈悦宿舍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四五声,熟悉的嗓音传过来:“喂?”
“是我。”徐大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里,把今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提起李允真来了南都,提了谈合作的事,甚至还提了认识她的前因后果。
当然他跟李允真暧昧不清的关系他没有说,不是刻意隐瞒,是直觉告诉他,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多余。
陈悦听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我相信你。”
就这四个字,不多不少,像一把熨斗,把徐大志心里那点本就不大的褶皱给熨平了。
现在徐大志一个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窗外雨丝还在沙沙地下着,他忽然觉得,妹妹徐大敏提醒他别玩火那句话,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不知道的是,陈悦挂了电话之后,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站了很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一件他不知道的事。他的办公室桌上,靠近台灯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水晶摆件,是个帆船的造型,底座刻着一行小字。那是李允真离开南都之前,托朴尤莉送到他办公室的,礼盒里没留纸条,没有署名,只在底座上刻了一行寒文。他还没顾上看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而明天,陈悦会来他办公室等他下班,她会拿起那个摆件,翻了翻,然后默默放回去,什么都不会问。
南都的这细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