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招娣到底是跟着徐大志干了好几年的人,该客气的客气,该配合的配合,脸上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可该守住的底线一寸也没让。杨兰在一旁拿着文件一项一项地解释,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孙所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本来是带着任务来的,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世界通集团制造点麻烦,没想到对方软硬不吃,账目上确实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气氛正僵着的时候,徐大志出现在了财务部办公室门口。他没穿西装,就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孙所长,辛苦了。”徐大志笑着走过去,伸手递了一根烟,“大热天的还专程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孙所长接过烟,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话里话外还是那套:“徐总,我们也是公事公办,你们公司的税务情况我们得仔细核查,希望你们配合。”
徐大志点点头:“配合,当然配合。不过孙所长,我有个小小的建议——您要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规范,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们改。但要是没什么大问题,这半年报的时间确实比较紧,我们财务部的同事们最近天天加班,您看……”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要查就认真查,查出问题我认,查不出就别在这儿耗着了。
孙所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之前,田小军倒是跟他通过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给世界通集团一点颜色看看,还暗示说田发军后面有人撑腰。可现在真到了现场,孙所长心里突然有点打鼓了——这个徐大志年纪轻轻的,可那份从容劲儿,不像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小主,
就在这时候,田小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孙所长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就匆匆挂了。
接下来的事情,徐大志是从徐大敏那里听说全貌的。
徐大敏和林晓雨商量之后,没有走常规的路子去找关系压人,而是另辟蹊径——她们查到了田发军的另一个软肋。这个人在城南搞的一个工程项目,土地使用上存在不小的违规问题。消息被不动声色地递到了相关部门,同时徐大敏让徐大志亲自给沈国庆打了个电话。
沈国庆是田发军的姐夫,税务局的一把手,也是这次稽查事件背后的关键人物。徐大志在电话里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客客气气地提醒了一句:世界通集团这些年做的工程,大部分都是周书记的小舅子沈斌承接的,中规中矩,合法合规,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这句话的分量,沈国庆比谁都清楚。田发军跟世界通集团的过节他是知道的,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这回牵扯到沈斌,性质就不一样了。沈斌背后是周书记,而周书记是南都地面上真正说了算的人。
当天晚上,沈国庆就把田小军和田发军叫到了自己家里。田发军的姐姐也在场,沈国庆当着她的面,再次把两个舅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沈国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田发军心上,“世界通集团惹得起吗?沈斌惹得起吗?你们要是再给我添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田发军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敢说。他姐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让他赶紧认个错,可田发军就是咬着牙不开口。他心里那口气堵得慌,可他知道,这口气他是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第二天一早,城东税务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稽查的事儿暂时搁置了。孙所长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比前几天温和了十倍不止,说是“经过初步核查,贵公司的税务情况基本规范,后续如果有需要会再联系”。
徐招娣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愣了好半天,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杨兰问她笑什么,她说:“我在想,这些人的脸变得可真快。”
风波平息下来之后,徐大敏约了徐大志在一家小饭馆吃饭。兄妹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