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逸发现了总比其他人发现了的好。
或许她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对苏景逸放心。
苏景逸在等她。
他形容不出来刚开始知道的时候心中复杂的思绪,只记得先是怀疑,而后又是巨大的惊喜,喜悦冲上神经末梢,他的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他从前觉得温拾卿是男子,他苏景逸可以踏出这步,也可以表明心意,但他不敢强求温拾卿也走这条路。
毕竟他能承受指责和异样,可他不想温拾卿也和他一样承受。
可原来所有的让他害怕的,畏惧的,都不存在。
随着时间推移,喜悦过后他心思又想到了别处。
再就是疑惑不解和抑制不住的心疼。
毕竟这样的路不好走。
她是女子,可她从没把自己当做女子一样呵护。
眼前人偏要将自己锻成利刃,劈开这世道对女子的桎梏。
从她读书到她科举,再到入朝为官,一路走来必定艰辛。
那些锋芒毕露的背后,藏着的是日日如履薄冰的惶恐。
女扮男装混迹官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被褥终于微微起伏,露出温拾卿泛红的发顶。
桃花眼蒙着层水光,脸颊因长时间闷在被中泛起不正常的嫣红,碎发黏在湿润的额角,好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苏景逸漆黑的眸子微沉,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想说了?”
“说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 温拾卿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向苏景逸,睫毛忽闪,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嗯,为何要这样冒险?”苏景逸倾身向前,声音低沉而温柔。
温拾卿抿了抿唇,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我是母亲第三个孩子,我爹那时候意外去世,我若还是个女孩,估计最后连住在哪儿都成问题。”
小主,
三言两语说完了原主小时候的遭遇。
至于温拾卿她自己为何要冒险,她也不想的,她来的时机不对,来的时候什么都有了,状元,官职,都板上钉钉了。
况且这全是好东西,没有推辞的道理。
“后来呢,就学着学着觉得考科举是个出路,毕竟出去干苦力我也干不来。”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温拾卿顿了顿,咬了咬下唇,才继续:“你会替我保密的吗?”
苏景逸深沉的眸子里情绪复杂,他喉结微微滚动,却问出了别的问题:“这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
“你还没回答我。”温拾卿不答继续问:“是与不是关乎你会不会保密?”
苏景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摇了摇头:“不关乎,这样的话其实你不用问。”
“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吗?”声音带着几分纵容。
温拾卿当然知道。
可那些蛰伏在心底的恐惧,那些被人识破身份的噩梦,像藤蔓般缠绕着她。
没听到他亲口说出口,悬着的心就始终落不了地。
她咬着下唇,倔强的眼神却不肯有半分退缩,像是要把满心的不安都化作锋利的刺。
见状,无奈地轻笑一声,举起三指:“我苏景逸对天发誓,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若违此誓......”
话未说完,温拾卿便一把扣住他的手指,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都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