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债，不是欠我的。”

赵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林远山最后的幻想。

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即将被血色与哀嚎淹没的场景，彻底隔绝在身后。他迈开脚步，向着城内那万家灯火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仿佛身后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场早已注定的，与他无关的因果循环。

“是欠他们的。”

他没有亲自动手。

因为他觉得，一剑杀了林远山，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对于这种将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土皇帝来说，让他死在自己一直看不起，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手中，被他自己亲手制造的仇恨洪流所吞噬，眼睁睁看着自己建立的威严和秩序在自己身上崩塌，才是对他最大的，也是最残忍的惩罚。这不仅仅是肉体的死亡，更是精神和信念的彻底毁灭。

“不……不要过来！滚开！你们这群贱民都给我滚开！”

林远山看着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一双双因为仇恨而赤红的眼睛，他们一步步逼近，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令人窒息。他发出了绝望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却撞在了一个同样充满恨意的散修腿上。

“赵羽！你不得好死！你这个魔鬼！你比我更狠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咒骂，被人群中骤然爆发的第一声怒吼，彻底淹没。

“杀了他！为我爹报仇！”

“打死这个畜生！他还我女儿的命来！”

“林远山！你也有今天！我那被你废掉的修为，今天就用这双拳头来讨还！”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妇人第一个冲了上去，她本是在街角卖馄饨的，唯一的女儿被林家少爷看上，强抢回府，不出三日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此刻，她爆发出了与她瘦弱身躯完全不符的力量，用她那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指甲狠狠地抓向林远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