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的这个问题,很有深度。”苏浩强自镇定,开口辩解道,“我们当然考虑过人口迁徙的问题。所以,我们在模型中,加入了一个‘历史污染度’的权重系数,用来修正……”
“那么,请问苏教授,”赵铭立刻打断了他,“您的这个‘权重系数’,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您能告诉我,一个在唐朝,从西域迁到长安的粟特人,他的后代,在经历了五代十国的战乱,宋金的对峙,元明的更迭之后,需要多少代人,才能被您的模型,‘修正’成一个‘纯粹’的中原人?这个系数,是0.8,还是0.6?您计算的依据,又是什么史料?”
赵铭的追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了苏浩理论体系最薄弱的关节上。
苏浩彻底答不上来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所谓的“权重系数”,只是一个为了让模型跑起来更好看,而主观设定的“理想值”,根本没有任何史料支撑。这是他论文中的一个致命硬伤,他以为,在那些眼花缭乱的数据图表面前,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他错了。赵铭注意到了。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到了极点的“天才”学者。
赵铭看着他,缓缓地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已经赢了。
这场所谓的学术挑衅,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维度上。苏浩有的,是技术,是数据。而赵铭有的,是浸润在血脉里,流淌了五千年的,对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深刻的理解和敬畏。
学术研讨会的风波,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