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录音笔很轻,可他却觉得,自己正托举着一座山,一座用他兄弟的血肉和十年屈辱铸成的山。
真相。
这就是真相。
一个比任何谎言都更加残酷,更加沉重的真相。
秦渊不是叛徒,他是英雄。
一个孤独的,背负着全世界误解,独自走向深渊的英雄。
赵铭的心,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死死地夹住,然后狠狠地一拧。那种疼,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入骨髓的研磨。他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终于明白了。
玄先生,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鹰愁岭的嫁祸,是开胃菜,是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那枚特殊的袖扣,是引子,是把他引向这个真相的诱饵。
而这间旧书店,这段迟到了十年的录音,才是真正的主菜。
一场长达十年的心理谋杀。
玄先生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简单地杀死他赵铭。
他要诛心。
他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一个英雄的悲壮,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他最好兄弟的面前。他要让赵铭亲眼看着自己兄弟的牺牲,亲耳听着兄弟的遗言,然后被无尽的愧疚、自责和滔天的怒火彻底吞噬。
他要把赵铭,从一个冷静的“龙盾”指挥官,变成一头失去理智,只知道复仇的野兽。
然后,再由他亲手,将这头野兽,送进早已挖好的坟墓。
好狠。
真的好狠。
赵铭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悲伤,再也没有了痛苦。
只剩下,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刺骨的,杀意!
玄先生。
影子宗。
你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