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洗去了白日的喧嚣。瑾华商号的后花园里,几株不畏严寒的红梅已经悄然绽放,暗香浮动。
花园中心的暖阁内,一炉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意融融。
王瑾提起桌上的紫砂小壶,为赵铭面前的白瓷茶杯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秀美的脸庞,只留下一双明亮而带着些许忧虑的眼眸。
“赵大哥,尝尝我新煮的姜茶,去去寒。”
赵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自国子监归来时沾染的一身寒气。
“有心了。”他放下茶杯,看着围炉而坐的王瑾,“看你心事重重的,商号出什么事了?”
“事倒是没出,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王瑾叹了口气,美丽的眉头蹙在一起,“你也知道,今年北方大旱,好几个产粮大省都歉收了。我提前得了一些消息,已经尽力在夏末秋初的时候囤了一批粮食,可跟整个京都的需求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最让我担心的,是城里那几家大粮商的动静。永丰号、庆余堂、四海米行……他们最近就像商量好了一样,都在暗中高价收购市面上的存粮,只收不卖。我派人去打听过,现在京都的粮价,已经比往年同期翻了一倍还多!再这么下去,等不到入冬,恐怕就要出乱子了。”
普通百姓或许还未察觉,但像王瑾这样身处行业核心的商人,已经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气息。
粮食,是国之根本。粮价一旦失控,饿pí遍野,后果不堪设想。
“呵呵,乱子?他们要的就是乱子。”
赵铭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
“这正是影子宗的手段。”
“影子宗?”王瑾愣住了,“他们……他们不是在金融市场上……”她本想说做空,但又觉得这个词太过现代,一时不知如何表达。
“钱庄的生意,只是他们敛财的手段之一。对他们来说,操控民生必需品的价格,制造恐慌,从中牟取暴利,才是他们更擅长、也更致命的玩法。”赵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一场粮荒,不仅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动摇国本,为他们实现更大的图谋创造条件。”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王瑾。
王瑾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呼吸顿时一窒。
纸上赫然写着一串商号的名字,正是她刚才提到的永丰号、庆余堂等几家大粮商。而在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标注了其背后的东家、与哪些钱庄有资金往来、甚至连他们在京郊的秘密粮仓位置,都画出了简易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