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赵铭。户籍改革司的馆主。”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考试很简单。两个时辰，一道题。题目写在那张纸上。”

他一偏头，姬玄从旁边走过来，把一张写了密密麻麻文字的大纸挂在了正堂最中间、最显眼的那根柱子上。纸很大，差不多有半张门板那么大，字是赵铭昨晚亲手写的，一笔一画，够大够清楚，后排的人也能看见。

后院看不到这张纸，但赵铭早就想好了——他让周子衡抄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同时挂在后院的墙上。

“题目只有一道。没有标准答案。你们写你们认为对的东西就行。”

赵铭顿了一下。

“还有一条规矩——考试期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抄袭。抄袭的直接赶出去。”

说完他就下了台，从侧门出去了。

正堂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张大纸。

前排的人看得最清楚。他们的视线从纸的第一行开始往下移，越移脸上的表情越丰富。

题目是这样的：

“某县有一村，名'烂泥坑'。该村共有一百二十户人家，官方鱼鳞册记载该村有田一千二百亩。但你作为朝廷派出的户籍清查员，到达该村后发现以下情况：

”一、村中里正姓张，是当地大户，在村中威望极高。你去拜访里正时，里正表面客气，但以各种理由拖延配合登记。他说'田都在山那边，路不好走，改天再带你去'。第二天你再去他家，他不在，说进城了。

“二、你尝试直接找百姓登记，但大部分百姓见到你要么闭门不开，要么说'家里没地'。有个老汉私下告诉你：'大人，不是我们不想配合。是不敢。张里正说了，谁要是跟外面来的人乱说话，以后就别想在村里住了。'

”三、你找到了该县的旧鱼鳞册副本，发现该村二十年前登记的田亩数是两千一百亩，但十年前重新造册的时候变成了一千二百亩。凭空少了九百亩。你怀疑这九百亩被人隐报了，但没有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