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惊讶地看向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军用卡车,两名戴口罩的士兵站在车旁。顾清明考虑得竟如此周到。
"好吧,但必须严格按我说的做。"薛宁最终妥协,"先戴上这个。"她拿出两个自制的纱布口罩。
卡车颠簸着驶向城东。越靠近鱼市,街上的行人越少,偶尔遇到的人都神色慌张,有的甚至拖着行李往反方向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淡淡的腥臭味。
鱼市已被士兵封锁,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来回穿梭。薛宁一眼看到了安娜护士长,她的金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情况如何?"薛宁下车后立即问道。
安娜脸色凝重:"又发现五例,死了两个。症状符合腺鼠疫,但比普通鼠疫进展更快。"
"隔离措施呢?"
"正在尝试,但..."安娜无奈地摊手,"很多人不愿离开家,也不相信是传染病,以为是日本人投毒。"
薛宁点点头。她太了解这种恐慌和怀疑了,即使在现代,疫情初期也常遇到类似情况。
顾清明从一间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走出来,看到胡湘湘时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最新消息,周边又报告了十几例发热病人。"他低声告诉薛宁,"上级考虑全面封锁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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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心头一沉。全面封锁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医疗物资也很难进去,最终可能造成更多死亡。"给我一天时间。"她说,"如果明天情况没有改善,再封锁不迟。"
顾清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薛宁几乎没有合眼。她首先组织士兵和志愿者将患者集中隔离,用石灰水消毒周围环境;然后教大家制作简易口罩,用沸水消毒衣物;最后熬制了大锅的药汤,给患者和密切接触者服用。
最棘手的是治疗。没有链霉素,薛宁只能尝试用大蒜提取物和中药结合的方法。她记得读过一篇论文,提到古代欧洲医生曾用大蒜治疗瘟疫。
"这真的有用吗?"安娜看着薛宁将大蒜捣碎浸泡在酒精里,疑惑地问。
"不能根治,但可能缓解症状。"薛宁实话实说,"最重要的是隔离和消毒,切断传播途径。"
夜幕降临时,薛宁已精疲力竭。她靠在临时诊疗所的墙边,双腿因长时间站立而发抖。帐篷里,十几名患者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
"喝点水。"顾清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递来一个军用水壶。
薛宁道谢接过,温水滑过喉咙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天没喝水了。
"你该休息了。"顾清明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胡小姐已经安排去睡了。"
薛宁摇摇头:"还有几个重症需要观察。"她看向顾清明,发现他眼睛下方也有了青影,"顾长官也该休息。"
"叫我顾清明吧。"他意外地说,"在这种地方,军衔没什么意义。"
薛宁微微一怔,点头答应。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清明突然问:"你以前经历过瘟疫?"
薛宁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这么问?"
"你太熟练了。"顾清明直视她的眼睛,"从隔离区划分到消毒流程,每一步都像演练过无数遍。连安娜这样的资深护士都要向你请教。"
薛宁避开他的目光:"书上看的。"
"哪本书?我也想读读。"
"顾长...顾清明,"薛宁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出乎意料,顾清明没有追问。他只是说:"不管你是谁,今天你救了很多人。"
这句简单的认可让薛宁鼻子一酸。她急忙低头整理药箱,掩饰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第二天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传来——昨晚没有新增病例,而且最早发病的三人热度退了些。薛宁几乎不敢相信,连忙去检查患者。确实,虽然离痊愈还远,但病情似乎得到了控制。
"奇迹!"安娜激动地拥抱了薛宁,"你的方法真的有效!"
薛宁不敢居功——这可能只是疫情自然波动,或者是隔离措施起了作用。但无论如何,危机暂时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