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比文书房更加雅致,三面书架直抵屋顶,西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海棠树下,一个女子背影翩然。画角题着"音楼遗韵"四字,笔力遒劲,显然是肖铎亲笔。
步音楼...俞锦绣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史书记载肖铎与这位才女有过一段情,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工作。案头堆着几本奏折,最上面一份是弹劾肖铎"专权跋扈"的。俞锦绣本不该看,但"荣王"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荣王慕容高巩奏,昭定司掌印肖铎私调禁军,图谋不轨..."
私调禁军?俞锦绣皱眉。历史上肖铎确实掌握兵权,但都是在皇帝默许下。难道这个世界的走向有所不同?
"擅阅密折,该当何罪?"
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俞锦绣惊得差点打翻砚台。肖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下官知罪。"她慌忙跪下,"只是看到荣王名号,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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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什么?"肖铎缓步走近,靴尖几乎触到她的裙边,"好奇本座与荣王的过节?"
俞锦绣心跳如鼓,额头沁出细汗。忽然,一份名册递到她眼前。
"起来。核对这份名单。"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俞锦绣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赶紧接过名册。那是昭定司近期监视的人员名单,荣王赫然在列,备注却是"疑与步氏案有关"。
步氏案...步音楼?俞锦绣心头一震。难道步音楼的死与荣王有关?这倒是史料未载的秘辛。
"专心工作。"肖铎敲了敲案面,打断她的思绪。
整个上午,两人各忙各的,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午时,肖铎忽然问道:"你对毒药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俞锦绣谨慎回答。
"砒霜中毒,有何症状?"
"急性中毒会腹痛如绞,呕吐带血,慢性则指甲出现白线,皮肤色素沉着..."她如数家珍般道来,直到看见肖铎意味深长的眼神才戛然而止。
"俞主事家的千金,懂得真多啊。"他轻啜一口茶,"下午随本座去趟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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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药库深处,肖铎屏退左右,只留俞锦绣在身边。太医令战战兢兢地捧出一个锦盒:"大人,这就是步...步娘娘当年用过的药渣。"
肖铎接过,示意俞锦绣查看。药渣已经干枯,但仍能辨别出几味药材:当归、黄芪、甘草...都是寻常补药。但当她拨开表层,发现底部有些微白色粉末。
"砒霜。"她低声道,"微量,但长期服用足以致命。"
肖铎眼神骤冷:"确定?"
"可以取少量喂给小鼠验证。"
太医令闻言扑通跪下:"大人明鉴!当年药方是皇后宫中所出,微臣只是按方煎药啊!"
皇后?俞锦绣心头一跳。历史上步音楼确实是皇后害死的,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肖铎没说完,太医令已经磕头如捣蒜。
回昭定司的路上,肖铎异常沉默。途经一处僻静回廊时,他突然开口:"步音楼,是本座此生唯一辜负的人。"
俞锦绣屏住呼吸。这是肖铎第一次对她吐露心声。
"她临终前说,这深宫如一口枯井,埋葬了太多冤魂。"肖铎望着远处的宫墙,"本座发誓,要这井中再添几具仇人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