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凑近些看,鼻尖几乎要碰到茶盏:"这...这是活的?"
顾千帆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茶沫遇水不散,是因为茶末够细,击拂时裹住了空气。"他抬眼看向林疏桐,"可你画的梅花,分明是用了'叠晕法'——先淡后浓,层次分明。这在《茶录》里都没写过。"
林疏桐心跳漏了一拍。《茶录》是她导师的毕生研究,里面确实没有"叠晕法"的记载。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宋代茶事的记忆,远比课本上的更鲜活,像是亲身经历过。
"许是我胡诌的。"她笑着把茶盏推给顾千帆,"顾都头若不信,不妨尝尝。"
顾千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沫在舌尖化开,竟有股清甜的回甘,和寻常点茶的苦涩截然不同。他盯着林疏桐的眼睛:"这茶,比我在宫里喝过的还要妙。"
"顾都头过奖了。"林疏桐垂眸,"我不过是...读多了茶书。"
"读多了茶书?"顾千帆突然笑了,"赵娘子说你昨日在茶棚里翻《茶录》,可那本书的刻本去年才在杭州刊行,你一个外乡女子,如何能这么快拿到?"
林疏桐的脊背瞬间绷直。她这才想起,原着里赵盼儿初到东京时,连《茶录》都没见过,更别说读全本。可她呢?她的背包里还装着《中国茶经》《宋代点茶技艺研究》,甚至还有导师整理的《梦华录茶事考》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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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从扬州带的。"她强笑着说,"家父爱茶,家里藏了些书。"
"扬州?"顾千帆的目光像把刀,"赵娘子说你是从南方来的,可扬州到东京,水路要走二十多日。你昨日才到的马行街,今日就能拿出新刊的《茶录》?"
茶棚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雨滴打在瓦上的声音。赵盼儿慌忙打圆场:"顾都头莫要吓着姑娘,许是她记错了路程..."
"我不吓人。"顾千帆从袖中取出块玉牌,"这是开封府的腰牌,能查任何商队的通关文书。赵娘子,你且说说,这位姑娘是从哪条船下来的?"
赵盼儿的脸白了。林疏桐看着她绞着围裙的手,突然想起昨夜穿越时,自己手里攥着的青釉茶盏——那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怎么会被她轻易摸到?难道...那茶盏本身就有问题?
"顾都头。"她突然开口,"我...我不是从扬州来的。"
顾千帆挑眉:"哦?"
"我...我是从...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林疏桐深吸一口气,"一个...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