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夏日,黏稠而喧嚣。周锡勋推开顶层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热浪与城市噪音被瞬间隔绝在外。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整洁,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松了松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蝼蚁般穿梭的车流和鳞次栉比的摩天楼,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这里视野绝佳,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是他亲手夺回的、属于他的王国。
助理敲门进来,低声汇报着下午的行程和几份亟待签署的文件。周锡勋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一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山区那边,”助理汇报完正事,语气稍顿,补充道,“基金会传来消息,道路和房屋重建基本完成,上周已经验收。青少年中心的运营也逐步走上正轨。”
周锡勋“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助理识趣地没有再多言,放下文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
周锡勋抬手,揉了揉眉心。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会议和跨国谈判,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疲惫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弥漫上来。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没有加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短暂的、虚假的暖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财经新闻的推送,关于他刚刚完成的那笔收购案的后续分析,溢美之词充斥版面。他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划掉。
成功,权力,财富……这些他曾经不惜一切代价追逐的东西,如今握在手里,却只觉得空洞。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相框,里面不是商业伙伴的合影,也不是任何风景照,而是一张……山区青少年中心孩子们画的水彩画。
画风稚嫩,色彩却异常鲜艳。画上是雨后的彩虹,彩虹下,是两个手拉手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是那个叫小哲的男孩画的。基金会负责人上次来汇报时,顺便带过来的,说是孩子们送给“周叔叔”的礼物。
周叔叔。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