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说,”周锡勋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想把一切都烧掉。”
周锡京想起来了。那时她看着对岸的灯火,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家和所有人的憎恶,低声诅咒着,希望一场大火将一切焚毁。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周锡勋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重新望向江面,语气平淡无波:“现在呢?”
现在?
周锡京看着对岸那片由无数欲望和野心堆砌起来的、冰冷而华丽的光海,看着倒映在漆黑江水里的、扭曲的辉煌。
恨意依旧在,只是不再那么灼热,而是沉淀为一种冰冷的、与之共存的常态。她不再想着毁灭,而是想着……如何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
“现在,”她缓缓开口,声音被江风吹散,却又清晰地传到他耳中,“我想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它。”
不是毁灭,是征服。
周锡勋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江风卷起他大衣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眼底,倒映着江对岸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她坚定而冰冷的侧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极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在风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冰冷的快意。
回去的路上,周锡京有些昏昏欲睡。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江边的冷风,让她疲惫不堪。
迷糊中,她感觉周锡勋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又似乎将她这边的座椅稍微放倒了一些。
她陷入沉睡前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一件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算计和偶尔的、近乎温情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周锡京渐渐习惯了这种与狼共舞、在刀尖上行走的生活。她甚至开始从中品尝到一种扭曲的、掌控权力的快感。看着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在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复杂的项目在她手中一步步推进,看着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带来巨额的利润和更稳固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