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很安静,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惶恐不安。她就是那个护士。
看到周锡勋和周锡京进来,她猛地站起身,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东西呢?”周锡勋开门见山,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寒暄。
护士颤抖着从随身携带的旧布包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老式录音笔,递给沈秀晶。沈秀晶接过,深吸一口气,连接上了工作室的音响设备。
“我……我当时偷偷录的……”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愧疚,“我怕……怕周理事长事后灭口……尹贤女士她……她太可怜了……”
周锡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沈秀晶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冰冷、残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尹贤,签了它。」是周丹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纸张被拿起的声音,和一个女人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为什么?丹泰……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周丹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嘲讽和厌恶,「一个野种,也配做我的孩子?尹贤,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父亲那点利用价值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
「不……不是的……我和他是清白的……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周丹泰冷笑,「我不管是不是意外!这个孽种不能留!签了它,你还能继续做你的周夫人,否则……」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死人,一起去地下作伴!」
录音里传来尹贤崩溃的哭声和挣扎声,还有周丹泰不耐烦的呵斥。
「按住她!让她签字!」
一阵混乱的声响后,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刺耳的沙沙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尹贤那绝望到极致的、细弱的呜咽,在空旷的工作室里久久回荡,像永远不会散去的冤魂。
录音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