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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的寒风被彻底隔绝在身后。朴世英回到位于顶层的酒店套房,厚重的自动门无声合拢,将尘世的喧嚣与江边的死寂一并关在外面。地暖带来的过度暖意包裹住她,反而让她被江风吹得麻木的皮肤泛起一阵刺痛。
她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她脱下被夜露浸得有些潮气的大衣,随手扔在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沙发上,像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手机还在震动,执拗地,一遍又一遍。屏幕上,“文东恩”的名字如同鬼魅,不肯散去。
朴世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首尔永不疲惫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构成一幅庞大而虚假的生机图卷。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刚刚从死亡边缘撤回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更深的、近乎疲惫的茫然。
文东恩。
她为什么会联系自己?
她们之间的“合作”,早在河明宇沉入江底的那一刻,就已经钱货两讫,彻底终结。那张黑色的名片,那张离开韩国的单程票,就是最后的句点。
是后悔了?是想寻求新的合作?还是……别的什么?
朴世英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她只是觉得,在这个她亲手将自己放逐至虚无的时刻,这个来自“过去”的、唯一一个曾与她有过某种诡异联结的人的联系,像一根极其细微的丝线,在她即将彻底坠入深渊时,轻轻绊了她一下。
仅此而已。
手机的震动终于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套房内恢复了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令人心烦的嗡鸣。
朴世英走到酒柜前,这次她没有倒烈酒,只是接了一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空洞感。
她踱步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代表着巨额财富和权力的文件——股权证明,资产清单,离岸账户的密钥……它们整齐地摆放着,像一座华丽而冰冷的墓碑,铭刻着她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她伸出手,指尖在一份文件光滑的表面上划过。
然后,她猛地一挥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