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新换的卫衣。
徐文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猎物已经入网。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停车位。
这一次,我没有再追。
双腿像是灌了铅,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再次汇入车流,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他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严福顺?作家?还是……别的什么“清理者”?他是在布置下一个陷阱吗?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蜿蜒而上,缠紧四肢百骸。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被剥光了暴露在猎食者目光下的冰冷。
我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便利店对面的人行道上。街道依旧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脸色苍白的女人,正站在这里,感受着来自深渊的凝视。
他赢了这一局。轻而易举地,用一次简单的出行,一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就彻底打乱了我刚刚鼓起的、可怜的反击勇气。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藏在袖口里、依旧包裹着纱布的左手。伤口在隐隐作痛。
然后,我抬起眼,看向街对面那个红色的公用电话亭。
他用了那个电话。
那里,会不会留下什么?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
我穿过马路,走到电话亭前。玻璃上布满指纹和污渍。我拉开亭门,走了进去。空间狭小,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徐文祖的、冰冷的消毒水气息。
我仔细检查着话机,投币口,话筒……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纸条,没有刻痕。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目光落在话机下方,那个用于放置电话簿的、窄小的金属架上。
架子上空空如也。
但在架子与话机底座连接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点……极其微小的、白色的东西。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其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