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戴上自制的手套(用纱布和油纸临时做的),小心检查尸体。她注意到死者嘴角有细微的白色粉末,指甲呈淡蓝色。
"这不是普通中毒..."宁语喃喃自语。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开死者的眼睑——结膜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方公子,能帮我找一根银针和一个小碗吗?"宁语问道。
方多病虽然疑惑,还是很快找来了所需物品。宁语用银针刺入死者胃部区域,取出少量体液滴入碗中,然后加入几滴随身携带的酒精。
液体慢慢变成了淡紫色。
"果然是它..."宁语倒吸一口冷气。
"是什么?"方多病急切地问。
宁语压低声音:"一种叫'笑颜散'的复合毒素,能同时作用于神经系统和内脏器官。中毒者会感到极度愉悦,同时内脏慢慢溶解..."她顿了顿,"这种毒在现代...呃,在我的家乡极为罕见,配方早已失传。"
方多病脸色发白:"谁会用这么恶毒的东西?"
"凶手很可能就是商队成员之一。"宁语分析道,"这种毒需要多次小剂量下毒,最后引发急性发作。凶手必须能接近死者而不被怀疑。"
两人匆匆返回莲花楼,将发现告诉李莲花。后者听完,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南疆秘毒'百日笑',症状与宁姑娘所说极为相似。"
宁语凑近看那本书,发现是手写的医案笔记,字迹清隽工整。"这是...李公子所记?"
李莲花微微点头:"早年游历所记。此毒需连续下毒百日方见效,故称'百日笑'。"
"所以凶手已经谋划了至少三个月!"方多病惊呼,"我们得赶紧找到剩下两个幸存者!"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衙役跌跌撞撞跑进来:"方公子!不好了!城北布庄起火了,老板被困在里面——他也是那个商队的幸存者!"
三人立刻赶往城北。远远就看到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火势太大,根本无法靠近。宁语眼睁睁看着那栋建筑在烈焰中坍塌,心中一片冰凉。
"只剩最后一个了..."她喃喃道。
最后一个幸存者是位名叫周正的老镖师,住在城外农庄。三人马不停蹄赶去,却发现农庄大门敞开,院内一片死寂。
"小心!"方多病拔出长剑,走在最前。
屋内,周正仰躺在太师椅上,面带微笑,已然气绝。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空,一杯满着。
宁语检查后确认是同样的毒。"凶手刚走不久,茶还是温的。"她注意到死者手中攥着一块布料,"他留下了线索!"
那是一角藏蓝色的粗布,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蛇形图案。
方多病脸色大变:"这是黑风寨的标志!那支商队...根本不是遇到了山匪,而是被黑风寨截杀的!"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方多病,黑风寨现在由谁掌管?"
"去年被朝廷剿灭后..."方多病突然顿住,"等等,唯一逃掉的就是二当家杜三!而那支商队的领队,正是杜三的弟弟杜明!"
一切突然明朗——幸存的五人合谋杀害了杜明,现在杜三回来复仇了。
"最后一个问题,"宁语问,"那第五个幸存者是谁?"
方多病和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多病咽了口唾沫:"是...县令师爷赵谦。"
三人立刻折返县城,直奔县衙。然而为时已晚——赵谦的尸首已在后堂被发现,同样的微笑,同样的死状。桌上留着一张字条:"血债血偿"。
案件虽然告破,但宁语心中仍有不安。回莲花楼的路上,她一直思索着毒素的细节。那种精准的配方,不像是普通山匪能掌握的...
夜色已深,三人疲惫地回到莲花楼。方多病去衙门报备案情,宁语和李莲花在院中喝茶休息。
"宁姑娘今日表现非凡。"李莲花为她斟茶,"若非你识破毒素,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遇害。"
宁语摇头:"可惜没能救下那些人。"她犹豫片刻,"李公子,那个杜三...真的只是一个山匪吗?'百日笑'这种复杂的毒素..."
李莲花目光深邃:"宁姑娘果然敏锐。此事背后恐有隐情,待方多病回来再作商议。"
就在这时,宁语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人盯着她。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月光下摇曳的树影。
"怎么了?"李莲花问。
宁语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她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树梢上,一道黑影悄然隐没在夜色中。那人身着玄衣,腰间一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注视着莲花楼的方向,眼中满是审视与怀疑。
笛飞声记住了这个能识破南疆秘毒的奇怪女子。他决定,要好好查查她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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