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华山苍龙岭的石阶上,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张强负手立在观云台的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如怒涛,将整座华山裹进一片苍茫的白。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峰峦,落在不远处的正气堂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伏案疾书。
那人,便是岳不群。
张强的指尖微微颤动,一股混杂着怅惘与唏嘘的情绪,如山间的寒气般,丝丝缕缕钻进四肢百骸。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与这华山、与这君子剑,有着一段旁人不知的渊源。
犹记年少时,他意外坠入此方江湖,孑然一身,落魄潦倒,是岳不群途经山脚,见他根骨奇佳,又怜他孤苦无依,破例将他收入华山门下。
那时的岳不群,当真配得上“君子剑”三个字。
他一袭青衫,眉目温润,教弟子们练剑时,会亲自纠正姿势;弟子们犯错,他也只是温言教诲,从无疾言厉色。
他会带着宁中则和岳灵珊,在月下的思过崖边吹箫,箫声清越,和着山风,能让整座华山都安静下来。
那时的岳不群,心中装着的是华山的百年基业,是弟子们的前程,是江湖的道义。他想振兴华山,想让这曾出过风清扬的名门,重新屹立于五岳剑派之巅。
可世事如棋,人心易变。
随着左冷禅的野心日益膨胀,嵩山派的势力越来越大,五岳剑派的平衡被打破。泰山、恒山、衡山三派,或被威逼,或被利诱,渐渐倒向嵩山。
华山派独木难支,内忧外患接踵而至。弟子们的生计、门派的存续,像两座大山,压得岳不群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