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目送妻子进屋,眼神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正努力舔着最后一点糖片的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与此同时,云溪镇十几外唯一那家简陋的乡村野店兼脚店里,两个风尘仆仆的外乡人正坐在最角落里的一张油腻桌子旁。
正是集市上宋歆辰看到的那两个“行脚商人”。
年长些的那个,面色焦黄,眼神却锐利,手指关节粗大,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的痕迹,他叫张三。年轻些的那个,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阴鸷,时不时警惕地扫视一下周围,他叫王五。
桌上摆着一壶烈酒,两碟粗陋的下酒菜。
一碟盐水煮豆,一碟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酱腌菜。
“头儿,这穷乡僻壤的,真能藏住人?”王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怀疑,他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豆子,毫无食欲。
张三抿了一口浑浊的酒液,辛辣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低声道:“错不了。虽然改了装扮,气质也变了不少,但那眉眼轮廓,走路的姿态,特别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我当年去京城当差时,远远见过她一次,绝不会认错。就是前些年衙门海捕文书上那个,‘玄’字级的女捉妖师,宋歆辰。”
“玄字级?”王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那点不耐立刻被惊惧取代,“那可是能独自处理大妖的高手……她怎么会窝在这种地方?还嫁人生子了?”
“哼,谁知道呢。”张三冷笑一声,“许是厌倦了打打杀杀,想过安生日子了吧。可惜啊,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就别想轻易甩掉。”
“那我们……”王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旧皮囊,里面装着几样克制低级妖物和追踪的小玩意儿,那丝淡薄的妖气正是从此处渗出,“直接上报县衙赵捕头?这可是一条大鱼!抓回去,赏钱肯定少不了!”
“急什么?”张三瞪了他一眼,显得更老练沉着,“你忘了赵捕头私下怎么交代的?关于这宋歆辰的案子,水深的很,牵扯不小。她当年可不是普通逃犯,是‘勾结妖族’的重罪!这罪名是真是假且不论,但知道内情的人,似乎都不希望她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