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愕然望去，只见王颜可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素净却庄重的深衣，发髻高绾，仅插着一根李昱赠她的木簪。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清澈而决绝，走到李昱面前。

“颜可，你……”李昱心头一震。“夫君，此刻出兵，是下策。但铁柱兄弟，不能不救。”王颜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胡人不是对我‘凤命’之身感兴趣，胡人高层或许视为猎物，我主动出去，转移他们注意力，夫君你再带人偷袭分而化之。”

她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亲往其营，一则，以‘凤命’之身示之以诚，缓解敌意，表明我们投降！二则，携带药粮，再次表明我们诚意！只要能救回铁柱，我愿意跟他们走！”

“不行！太危险了！”李昱断然拒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绝不能让你去涉险！”

王颜可反手握紧他的手，目光灼灼：“夫君，你是一军之首，不可轻动。而我，是你的妻子，是‘凤命’所归，此刻由我出面，最是合适。若我成功，可救铁柱，可暂时放松他们的警惕；若我失败……”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却依旧坚定，“也不过是印证这乱世红颜，命如飘萍。但无论如何，好过在此坐视兄弟罹难，基业崩毁！”

李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在那片他熟悉的温柔深处，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如同磐石般的刚毅。

他知道，她是对的。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尽管这方法让他心如刀绞。

最终，李昱沉重地闭上眼，他恨自己来这世界晚了，他恨自己现在能力不够！

李昱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派最精锐的卫队护你前去！”

“不，”王颜可摇头，“人多反而显怯，易生冲突。我只需一队护卫至其营外警戒另请陈先生，立刻准备所能拿出的最好伤药和一部分粮食。”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冷静得不像是在奔赴龙潭虎穴。李昱知道，此刻他必须相信她。

一个时辰后，一支小小的车队离开了山谷。王颜可乘坐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内装着药箱和粮袋。她神情平静，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柄由西林铁料打造的短匕。

李昱带着所有精锐紧随其后。

王颜可他们一路狂奔往战场而去。

“投降！我们投降！”

骑马在前边的护卫大喊：“停下！都停下！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