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勒住马，抬头看了眼两侧的山壁直上直下的崖石，连棵能借力的歪脖子树都没有，林间密得像织了张黑网，火把的光扔进去，没走两步就被吞得干干净净。

“公子，这地方太邪门，咱们要不要绕路？”队长老赵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他跟着李擎打了十年仗，一眼就看出这黑风岭是绝佳的埋伏点，“刚才探路的兄弟回来报，前面谷口连只野物都没有，太不正常了。”

李昱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绕不了。”李昱沉声道，“雁门关撑不了多久，绕路至少多走两天，爹和大哥二哥等不起。”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传令下去，弃火把，只留少数人用火把照路，其他人拔刀出鞘，弓箭上弦，跟着我走中路，速度放慢，注意听周围动静。”

亲卫们都是李擎亲手练出来的精锐，不用多问，立刻照做。

在寂静的夜晚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李昱突然抬手，队伍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侧耳听着，风里除了呜咽的风声，还藏着一丝极细微的“簌簌”声，像是弓弦被悄悄拉满的动静。

“不好！”李昱刚喊出声，箭雨就从两侧山壁上泼了下来！

“咻咻咻咻……”箭矢穿透空气的锐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两个走在队尾的亲卫来不及反应，闷哼一声栽下马背，尸体滚落在地，很快被黑暗吞没。

“结圆阵！护住两翼！”李昱拔刀出鞘，寒光一闪，格开射向自己心口的箭。亲卫们反应极快，立刻聚拢成一个紧密的圆阵，盾牌在外，长箭在内，将马匹护在中间。

箭雨一波接一波，砸在盾牌上“砰砰”作响。李昱贴着盾牌往外看，隐约能看见山壁上晃动的黑影，蛮族的打扮，人数约莫两百左右，不算多，但占着地形优势，居高临下，他们这队人被困在谷底，根本没法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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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盾牌快撑不住了！”老赵的声音带着急意，他胳膊上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却还死死举着盾牌。

李昱咬着牙，他娘的在大靖朝被蛮人袭击，这大靖朝都快要漏成筛子了！

他想过会有看不惯的人会趁机安排人来截杀他，他死了，边关的李擎苍和李璟李琛也没了，他两位哥哥目前都只生了女儿，年纪都还小，镇国将军府就算是绝户了。

李昱是有把握反杀出去才想走捷径。

万万没想到埋伏在这里的会是蛮族，还有这么多人！

没时间细想，李昱盯着山壁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那里的黑影最少，只有十几个蛮族兵。

“老赵，你带五十人，继续结阵吸引火力，把所有的马都赶到阵前，做掩护。”李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带剩下的人，从左边那个缓坡冲上去，只要能占领制高点，就能反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