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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后娘娘派了刘太医去纯亲王府为纯亲王老福晋看诊。”宫人战战兢兢地向康熙禀告道。

“朕知道了。”

康熙正拿着朱笔批阅奏折,听闻此禀告,他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在书写着批语,连头都没抬。

仿佛这消息不过是寻常请安问好。

过了一会,见底下跪着的宫人还未告退,他抬了抬眼皮,“还有何事禀告?”

“......太后娘娘让身边的宫女乌兰,择了素果供品,然后派人去奉先殿太皇太后娘娘神牌前焚香祝祷。”宫人咬了咬牙道。

康熙闻言立即抬眸看向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

他手中的朱笔悬停在奏折上方,一滴浓墨悄然从笔尖滴落,在奏折的空白处晕开一小片刺目的墨痕。

一时间,乾清宫内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片刻。

宫人敏锐地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他将身子伏得更低,“底下的奴才听得真切,太后娘娘在慈宁宫小佛堂门口,让人代为向奉先殿的太皇太后转达——‘就说哀家今日,突然很想她老人家。’奴才得知消息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前来向皇上您禀告。”

随着宫人的话最后一个字落下,殿内陷入死寂。

侍立在一旁的梁九功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看不清神色的康熙,又看了一眼周围都快要将头埋进胸前,恨不得没听到这句话的宫人们。

跪在地上的宫人屏息凝神,额头紧紧贴着乾清宫冰凉的金砖,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也不敢揣测坐在上首的那位此刻的心情。

康熙的脸在上方高悬宫灯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奉先殿!

康熙攥着朱笔的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那位皇额娘,可真会找地方!

既然都要表达哀思了,怎么不亲自去一趟那停放太皇太后灵柩的暂安奉殿呢?

对着太皇太后的棺椁灵柩来表达感情不更好?

康熙知道太后不是不想,只是没必要,如果闹到那一步,他也讨不着好。

毕竟,大清以孝治国。

如今太后此举,分明是看准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