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太后骤然起身惊呼出声。
她没注意到,在她起身的同时,一不小心将炕几上那只粉彩缠枝莲纹盖碗也给带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溅在厚实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褐色污迹,茶香混着热气腾起。
快!
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她的掌控!
她那盘棋才刚刚起手布局,这枚重要的“棋”,竟毫无预兆地……断了?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失了从容,“纯亲王老福晋怎……怎么就……”
“怎么就......”
太后迟迟说不出“薨了”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带着剧毒一般。
说出来就会要了太后的命。
于是,这两个字就这么被梗在太后喉咙里。
太后既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不上不下的。
昨晚宫外突然说纯亲王老福晋不好了,太后其实并没当回事。
她以为是纯亲王老福晋为了挣脱皇帝派去的几个嬷嬷,而私下让刘太医下了重药。
想要证实那些奴婢伺候不当,导致她加重病情。
结果,太后收到刘太医的信还没过多久,宫外就传来纯亲王老福晋已经病逝的消息。
这让太后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纯亲王老福晋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乌兰看着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的太后,又看向跪在地上来禀报消息的宫人。
她先是蹲下身,动作麻利地用雪白的绫绢去擦拭地毯上那片刺目的褐色茶渍和水迹。
又将掉落在地的盖碗捡拾起来,小心地放到小托盘中。
一切都整理好了后,乌兰瞧着宫人似乎被太后刚刚的惊呼给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
太后闻言回过神来,先看了一眼乌兰,又看向底下跪着的宫人。
她抬了抬下巴,“你且退下吧!”
“嗻!”
宫人哆哆嗦嗦地朝太后行礼,然后连滚带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