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属于“旧世界”的……最后夕阳。
亦是,一场,只属于秦墨三人的……最终陪伴。
时光,在这片被整个宇宙彻底遗忘的边疆,早已失去了意义。
没有年岁可记。
也无光阴可数。
他们,不再去计算那模糊得如同幻影般的流年。
只是日复一日,静静守候。
守候着那片绝对的“宁静”,守候着那颗迟暮的骄阳,一点点走向它的终焉。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他们所做的,不再是任何足以改变天地的伟业。
而只是“见证”。
他们所息的,不是精力的消耗与恢复。
而只是“感受”。
感受那场名为“自然死亡”的宇宙交响曲——
那最为壮丽,亦是最为悲哀的,最终乐章。
……
不知过了多少个千年。
那颗曾经照亮他们世界的暮色骄阳,早已黯淡得难以直视。
它每一次的“心跳”间隔,变得愈发漫长。
仿佛下一次呼吸,就会成为最后一次。
而脚下的这颗伴星——那早已死寂了亿万年的古老星辰,在这场漫长的终末陪伴里,也悄然走向了自己的“风化”。
这是一场极致缓慢,却震撼至极的终极解构。
一座高达亿万丈的上古神山。
它曾被永恒的宇宙射线与时间之力打磨得圆润无比。
却在某一个清晨,于迟暮骄阳那微弱光热的映照下,山巅的一块古岩,竟缓缓碎裂,化作了一粒比芥子还小的尘埃。
那尘埃无声飘落。
融入虚空。
而后,如同雪崩的第一片雪花。
第二粒……第三粒……亿万万粒……
整座神山,在漫长千年的光阴里,以一种肉眼可见却无声无息的恐怖速度,自我解体。
终于,在千年后的某个黄昏。
神山崩塌,化作无边尘暴。
壮丽如星河,却也悲凉至极。
自此,永远消散于这片宁静虚空。
……
石屋前,石桌旁。
石磊看得彻底痴了。
那双曾经燃烧无尽战意的憨厚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深邃的迷茫。
“……俺能一拳打碎一颗星辰。”
他嗓音干涩,呢喃低语:
“……却,阻止不了这尘埃的飘落。”
这是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更是对“力量”这一概念最深刻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