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也和李令月一样沉默不语。

这八年里，她不止一次暗地里求过郑戾文，她希望郑戾文能将她的阿娘一并带过来，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出。

可得到的回答都是拒绝，上官婉儿不免感到伤心，但她也同时明白是自己太过贪心了，姐姐拒绝她是应该的。

除了这个，她还想过就这样留下，等她死了再回去。

可道德与情感不允许她这样做，她无法抛弃阿娘。

尽管在这里几十年，回去后也不过只是睡一晚的时间，但她很明白在一个地方生活几十年的后果。

到那时，她对阿娘的情感会消耗殆尽，而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再无法适应曾经生活的时代。

这对她产生的痛苦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接受不了尊贵与卑贱，她接受不了皇权至上，她接受不了人命被肆意践踏。

而她回去了就只是个卑躬屈膝的小奴隶，她还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阿娘，我该怎么办啊！

上官婉儿把脸埋在手心里，心里满是挣扎和悲痛。

“婉儿，你怎么了？”朱标及其他人顿时一脸担心。

上官婉儿有些崩溃的摇着头，压抑着嗓音，尽量装作无事道：“我没事，别担心。”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了解，所以，四人知道婉儿这是在哭，在挣扎，在面临犹如“生与死”的抉择。

他们四个选择回去是因为责任，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会有今天。

但上官婉儿不同，她原本的身份是奴隶，哪怕月儿剔除了她奴隶的身份。

但她是女子，无论以后站在多高的位置，也永远不会比这里好。

如果婉儿是孤儿，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她可以无所顾忌地选择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