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说话?”秦昭环顾四周,店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往下看,凡人。我就在你手里。”
秦昭低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青铜器。
那东西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表面的铜锈似乎在呼吸般起伏。
“你...你会说话?”秦昭的声音有些发抖。
“说话?”青铜器发出低沉的笑声,“我不仅会说话,还知道你的名字,秦昭。秦明德的儿子,昭明轩的现任主人。”
秦昭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青铜器——锈骨——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韵律,“比如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比如为什么你总在梦中看见大火...”
秦昭的手开始颤抖。
父亲死于一场离奇的火灾,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细节。
而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冲天火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痛苦挣扎——更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秦昭强作镇定地问道。
“我是一件容器。”锈骨回答,“承载着三千年的记忆与痛苦。被火烧过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生...就像你父亲试图告诉你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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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记忆中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锈...骨...”
“你想知道真相吗?”锈骨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触碰我,真正地触碰我。”
秦昭鬼使神差地将拇指按在锈骨表面最光滑的一处。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入幻境——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青铜熔炉前,炙热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周围是穿着古老服饰的人们,他们正将一件件精美的青铜器投入熔炉中重铸。
一个瘦削的男人被绑在柱子上,眼中充满绝望。
“子辛!你私藏王室礼器,罪无可赦!”一个头戴羽冠的祭司高声宣判,“但王仁慈,准你以血祭炉,为新一代礼器注入灵魂!”
男人——子辛——被推入熔炉的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昭想冲上去救他,却动弹不得。
在子辛完全被熔化的前一刻,他的眼睛突然看向秦昭的方向,嘴唇蠕动,似乎在说:“找到...其他...”
幻象突然消散,秦昭发现自己跪在店内的地板上,浑身冷汗,手中的锈骨烫得几乎握不住。
“那是...什么?”秦昭喘息着问道。
“我的诞生。”锈骨回答,“商朝最后一位青铜匠人子辛被活祭,他的灵魂与青铜融为一体,铸就了我。三千年来,我辗转于无数主人之手,承载着他们的记忆与秘密...直到遇见你。”
秦昭艰难地站起身,将锈骨放在柜台上,后退几步:“为什么是我?”
“因为血统。”锈骨说,“你的血脉中有子辛的印记。我能感觉到,就像感觉到同类一样。”
“同类?”
锈骨表面的铜锈突然剥落一小块,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本体:“我不孤单。还有其他像我一样的器物散落人间。我们需要被重新聚集...”
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风雨卷入室内。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瘦男子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晚上好,秦先生。”男子的声音冰冷而克制,“我是卫先生。听说你得到了一件...特别的青铜器。”
秦昭下意识地挡在柜台前:“抱歉,本店已经打烊了。”
卫先生轻笑一声,缓步走进店内。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琥珀色:“不必紧张。我是代表组织而来,我们对某些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很感兴趣。”
听到“净火”二字,锈骨在秦昭脑海中发出警告:“危险!他们是猎手!”
秦昭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里只有些普通古董。”
卫先生的目光越过秦昭,直接锁定柜台上的锈骨:“啊,就是它。‘锈骨’,承载着子辛灵魂的容器。”他伸出手,“把它交给我,价格随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