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浸透了青砖缝隙,几具扭曲的尸身歪倒在廊柱下。陆晖拄着染血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后的众人或坐或躺,甲胄破碎处露出狰狞的伤口,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经过数日的殊死搏杀,府内的疯子们才终于被尽数剿灭,可他们付出的代价,是过半袍泽永远长眠在了这里。
陈禹辰拖着伤腿坐到陆晖旁边,从怀中摸出用油纸裹着的胡饼,掰下大半递过去,自己只留了小半。饼渣簌簌落在沾满血污的手背上,他却毫不在意。
“奶奶的,这帮疯子不光劲儿大会使用工具,最离谱的是还他妈人传人!唉……这要是漏出去一个,怕是整个冀州都得变成人间炼,也不知道皇兄那边有没有察觉到咱们这的异常……”
陆晖接过胡饼,慢慢咬了一口,干涩的饼渣卡在喉咙里,猛咳了两声,才缓过劲来。他抬头望着远处的洛阳方向,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唉……我的任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要是见了陛下,可该如何交代呀?”
陈禹辰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城外便突然炸响一声声炮鸣,沉闷的声响裹着气浪滚进刺史府,声势之大,甚至压盖住了那无处不在的笑声,惊得阶下众人纷纷抬头。
陆晖猛地攥紧腰间长刀,陈禹辰也顾不上腿上的伤痛,两人一前一后踉跄着扑到府墙边,扒着砖缝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遍布街巷,相互发泄着欲望的疯子们,此刻竟稀疏了大半,断壁残垣间人数不到原先的一半。
而更诡异的是,余下的疯子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红着眼、大笑着,般朝着城南方向涌去,杂乱的脚步声、嘶吼声混着远处隐约的异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阵仗……难不成是援军到了?”
过了好半晌,陆晖才轻轻摇头道:
“不好说,咱们还是先在刺史府内静观其变吧,毕竟就算是援军真的到了,咱们就靠着两条腿也逃不出邺城,说不定还会被友军的炮弹给误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