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璃幽确实没有听清她那句含糊不清的嘀咕。

但她却将对方那偷偷瞥来的、带着慌乱与依赖的眼神，以及那从耳尖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耳廓的深绯色，全都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那抹红色，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醒目而动人，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内心澎湃的情感。

小主，

她了然地弯了弯嘴角，那弧度带着一丝无奈，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用指尖带着点微凉的力度，轻轻弹了下古灵鸣光洁的额头。

“别在那儿一个人愣神了，”她的语气试图轻松一些，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氛围，“想好接下来该干什么了吗？”

“唔.........”古灵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轻轻一弹弄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眨巴了两下那双依旧带着些迷蒙水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沾湿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眼神里是一片纯粹的茫然——

方才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因为是璃幽”这个念头所带来的、交织着甜蜜与慌乱的情绪所占据。

哪里还有余裕去思考“接下来”这种问题。

那副懵懂而无措的样子，活像一只在陌生丛林里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回家之路的可怜小猫，只能无助地依赖着眼前唯一熟悉的人。

见她依旧是这副完全依赖、不愿自己思考的模样，梦璃幽不由得又抬起手，再次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这一次，力度比刚才更轻了些，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调侃意味：

“明明在外面，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集团总裁，怎么一到我面前，就.........变得这么傻乎乎的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微妙的宠溺。

古灵鸣抬手揉了揉被弹过、微微泛着粉色的额头，指尖传来自己皮肤微凉的触感。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全然的依赖。

“因为.........有璃幽在身边啊。”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

“所以.........就不想自己动脑了。

以前.........每次听你的话，按照你的指示去做，最后总能得到很多.........很好的结果，或者是很棒的‘奖励’。”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之中，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甜蜜的弧度。

“时间久了，就.........养成习惯了。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觉得.........我只需要乖乖听你的指挥就好，什么都不用多想，这样.........最轻松，也最安心。”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悄悄往梦璃幽身上飘去。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仿佛在确认自己的依赖是否被允许，是否能让对方满意。

“是.........我搞的啊.........”

梦璃幽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那纤细的手指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银白色的长发随之从肩头滑落，铺散在她纤白的手背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精明强干、在自己面前却愿意全然交付思考能力的古灵鸣。

眼底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情绪，还有一种混合着责任与无奈的了然。

“原来.........我才是那个把你‘惯’得越来越懒、越来越依赖的‘罪魁祸首’？”

古灵鸣看着她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下巴还微微抬起了一些，眼神里带着点“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你终于发现了”的笃定与理所当然。

那神情，看得梦璃幽无奈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看来之后，得想办法让你们都多动动脑子才行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依赖我吧？”

她的感叹声中带着一丝对未来教育的规划，也有一丝对现状的无奈。

古灵鸣听着她的感叹，眼神微微闪烁。

她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到自己的臂弯处——

那里，还静静地躺着梦璃幽之前塞给她的那只浅灰色棉袜。

袜口那圈精致的白色花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

她飞快地、带着点做贼心虚般的敏捷，将袜子塞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当指尖触碰到袜面那似乎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柔软的布料时。

她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又红了几分，如同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