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些红痕贴着微凉的桌布,布料的粗糙质感与肌肤细腻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桌布是素色的棉麻,表面有细微的织纹,那些织纹摩擦着肌肤,泛起一阵细碎的、持续不断的痒意。
那痒意很轻微,却无法忽视,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肤上轻轻爬行。
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了不适与刺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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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是一种紧张的生理反应。
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和脸颊,指尖因此显得苍白。
笔杆在她手中被拿得很稳。
但指关节处绷出清晰的线条,像是白玉雕刻的竹节。
幽老师站在书桌右侧约莫两步远的地方。
一双锐利却不失温和的眼眸,正透过镜片,目光沉沉地落在鸣小姐笔下的宣纸上。
她垂眸瞥了眼纸上的字。
目光从第一个“对”字开始,缓缓移动,扫过“不”字,最后停留在“起”字上。
她的视线很专注,像是在审阅一份重要的文件,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阳光斜照在纸面上,那些细微的偏差在光线下变得清晰可见——
横画微妙的倾斜,竖钩略偏的角度,点画不一致的墨色。
她的眉头原本微微蹙着。
眉心挤出浅浅的竖纹,像是被什么问题困扰着。
但当她看完这遍字,那些竖纹缓缓舒展了。
紧绷的眉头松开了。
虽然依旧没有完全平展,但那种紧绷感消失了。
眉心的肌肉放松下来,那道浅浅的竖纹变淡,几乎看不见。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虽然依旧抿着,但线条柔和了些。
她轻轻松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是在胸腔深处完成了一次轻微的起伏。
但鸣小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耳朵在黑暗中变得格外灵敏,能分辨出细微的声音变化。
那声叹息像是某种信号,像是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像是严师对学生的进步给予的无声认可。
幽老师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
那是一支短小的狼毫笔,笔杆只有寻常毛笔的一半长度,通体漆黑,是上好的乌木所制。
笔毫短而硬,适合勾勒细节,也适合.........随意涂画。
笔尖蘸着浓墨,墨色比鸣小姐用的还要深沉,几乎是纯黑,在日光下泛着漆器般的光泽。
她握着那支短笔,没有走向鸣小姐,而是转向桌角另一张空白的宣纸。
那是备用的纸,质地同样绵韧,静静地铺在桌角,还没有被使用过。
她俯身,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约莫一寸的位置。
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积蓄某种情绪。
然后,笔尖落下。
不是写字,不是作画,而是.........随意地划。
笔尖在宣纸上快速移动,手腕带动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度。
笔锋侧扫,拖出粗重的横线;笔尖点按,留下深黑的墨点;手腕扭转,划出凌乱的弧线;提笔顿挫,制造出飞白的效果。
“沙、沙、沙——”
笔尖摩擦宣纸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脆而短促,带着纸张纤维被刮擦的质感,像是秋风吹过枯叶,又像是细雨拂过窗纸。
声音持续着,不规律地响着,时而密集,时而疏落,形成一种奇异的、近乎发泄的节奏。
墨痕在空白宣纸上纵横交错。
横线叠着竖线,弧线压着折线,墨点散落在线条之间,飞白点缀在浓墨之旁。
那些痕迹毫无章法,毫无目的,像是在随意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抽象的、只有自己懂的仪式。
墨色浓淡不均,有的地方浓得发黑,几乎要渗透纸背;
有的地方淡得像是被水稀释过,只剩下浅浅的灰影。
整张纸很快被涂满。
纸现在布满了凌乱的黑色痕迹,像是暴雨后的泥泞地面,又像是黑夜中纠缠的荆棘丛。
那些痕迹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边缘处墨汁缓缓晕开。
让整张纸看起来像是某种现代的、抽象的表现主义作品。
但幽老师的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