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鞋底与地毯绒毛摩擦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轻得如同春蚕食桑,被书房内其他更微弱的声音完全掩盖。
木椅就在几步之外。
那是一把简单的硬木椅,没有软垫,没有扶手,椅背笔直,坐板平整。
它摆在一张小圆桌旁,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
此刻没有点亮,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梦璃幽走到椅子旁,松开牵着青凝雅的手,做了一个优雅的“请坐”的手势。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但那份骨子里的教养与体贴,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中流露无遗。
青凝雅顺从地坐下。
她的坐姿依然端正,背脊挺直,双膝并拢,双手平放在大腿上,手指微微蜷缩。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既乖巧又拘谨,像是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梦璃幽也在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她的坐姿与青凝雅截然不同——更放松,更慵懒,但也更优雅。
她没有完全靠进椅背,而是微微前倾,身体重心落在坐骨上,背脊自然挺直但不僵硬。
她的双腿并拢,斜斜地倾向一侧,形成一个优美的线条。
双手则自然地抱住怀里的璃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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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后,梦璃幽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柔缓,如同最细腻的丝绸滑过肌肤,在安静的午后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比刚才更明显的歉意,不是客套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愧疚。
“青青,抱歉啊~”
她先唤了青凝雅的名字,那个“啊”字拖得长长的,带着叹息般的尾音。
“因为我的突发奇想,”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方式。
她的目光落在青凝雅脸上,绯红色的眼瞳里满是诚恳。
“明明是小灵鸣对你的道歉,结果弄得奇形怪状的,”
她用“奇形怪状”这个词,比之前的“奇奇怪怪”更生动,也更准确地描述了那场戏的非常规性质。
这个词里带着一丝自嘲,承认了自己的行为确实偏离了常规。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没有找借口,只是坦然承认自己的行为造成了困扰。
然后,她提出了补偿方案,语气变得轻柔但坚定:
“等明天,我就跟小灵鸣说,让她好好跟你道个歉,补偿你一下。”
“好好”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像是承诺——
这次的道歉会是正式的、认真的、符合青凝雅最初期待的。
而“补偿”这个词,则暗示着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还会有实际的行动,来弥补今天这场“奇形怪状”的插曲带来的影响。
“不.........不.........不用了!”
青凝雅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比刚才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慌张。
她连连摆手,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在急切地否定这个提议。
她的脸颊在瞬间涨得通红。
那红色来得如此迅猛,如同有人将整瓶朱砂泼在了白雪上。
从颧骨开始,深红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甚至蔓延到脖颈、耳根。
她的耳朵完全红透了,在青色长发的衬托下,像是两片半透明的红玉髓,在光线下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毛细血管如蛛网般密布的纹路。
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不是被冒犯的慌乱,而是一种混合了害羞、急切、以及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复杂慌乱。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梦璃幽的眼睛。
而是看向自己的膝盖,看向旁边的桌面,看向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
她抬手,不是继续摆手,而是拿起了放在着的那张纸。
此刻,她用双手将它拿起,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一碰即碎的蝶翼,或是一触即化的雪花。
她在梦璃幽眼前轻轻晃了晃。
动作幅度不大,只是手腕微微转动,让纸张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