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尚书左仆射,是我伯祖父。

醉香楼雅间内,烛火摇曳。

曹县令听着何府丞那番滴水不漏,说了却又仿佛什么都没说的官场辞令,心中焦急万分。

这何府丞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自己是想让他稍微透露点郡主府的动向,探探郡主府是不是已经盯上他们了啊,不是让他来这儿打官腔的啊!

什么叫“郡主府自有章程”?那到底是什么章程啊!你倒是给个准话!

可问题是这些话自己又不能挑得太明,讲真,若非事态紧急,何府丞昨夜同自己又态度暧昧,就何府丞如今的态度,曹县令是绝无可能继续试探下去的。

可如今,曹县令已经没得选了,于是,他只能强压下烦躁,脸上堆着笑,打着哈哈:“何兄所言极是!我等为官,自当恪守规矩。”

随即,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说道:“只是,何兄啊,这些往来的客商,最是胆小,最怕地方上突然有什么变动。如今,他们可是咱们郯城繁荣的根本……”

曹县令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何府丞的神色,可对方那张脸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深浅。

于是,他心一横,干脆把话又挑明了几分:“哈哈,何兄,您的顾虑,某明白。某说这些,绝非想干预府内行事。”

“某是希望往后郡府若有涉及地方,您与府上诸位主事,能先与我们县衙通个气。尤其是涉及商行、客商、草莓事务时,还望您能多提一句我地方的实情,帮着周旋一二,能缓则缓,能容则容。”

“当然,”曹县令补充道,“若郡主府在地方有任何差遣,我县衙也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诿!”

说着,他亲手将身侧那个半人高的木箱打开。

箱盖开启的瞬间,里面并未有金银等俗气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雅致的馨香。

只见箱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匹色泽华美的蜀锦,几饼雕刻着精美纹路的茶膏,还有一方质地细腻、色泽古朴的澄泥砚。

件件皆是雅物,却又样样价值不菲,是文人雅士间最体面的馈赠。

“何兄,某知道,这些时日以来,何兄一直都在为郡府的修缮之事操劳,日夜忙碌,这些,某都看在眼里。”

“这些玩物呢,是某为何兄备下的些许薄物,聊表你我同僚之间的体恤之情,不成敬意。往后郯城的安稳,还望何兄多多照拂,这点心意,还请何兄务必收下。”

而此刻,何府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老狐狸,果然是想用这些东西拉拢自己。

可随即,他便想起了午时郡主派人传来的话,让他拖住曹县令。既然这狗官都把行贿自己的证据送上门了,那自己若是不收,岂非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于是,何府丞故作推诿,与曹县令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最后才面露“为难”之色,叹了口气。

“既如此,那……某便愧领曹兄厚意了。”

见何府丞终于松口收下,曹县令高悬的心瞬间落回了肚里,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诶!都是自家兄弟!何兄又何必客气!”

正当曹县令准备再拉着何府丞喝几杯,加深一下“感情”时,雅间的门被人“砰砰砰”的急促敲响。

“明府!赵游徼说有要事寻您!”

曹县令闻言眉头猛的一皱,这自己刚摆平一桩心事,怎么又来了?

可即便在不爽,他还是强压着不耐,对何府丞告了声罪:“何兄稍坐,我出去看看。”

说罢,曹县令快步走到门外,将赵游徼拉到一旁无人的雅间内,压低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赵游徼喘着粗气,轻声道:“明府,未时,李氏族长曾来县衙寻您,说是有急事寻您。那时您不在,他便让小的转告,请您事了之后,火速赶往王家,他与王家主都在那儿等您!”

“李崇礼?”曹县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