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看到这个笑容,李今越的心疼得厉害,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道:“嗯,婉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昨晚,我们已经把王、李两家,还有那个县令曹德,全都抓起来了,一个都没跑掉。”

“如今,他们都被关在县衙的大牢里。只要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链都整理出来,就能正式审判他们了。”

听到这话,苏婉清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对着李今越轻声说:“嗯,多谢郡主,这些,妾都知道。”

可李今越却当即一愣,满脸诧异:“你都知道?!”

见她如此惊讶,苏婉清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俏皮。

“嗯,其实,昨夜妾一直都醒着,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所以郡主昨夜照顾愿儿,还有对妾说的话,妾……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表情灵动了些许:“愿儿昨夜对殿下失礼,妾在这里,替愿儿给殿下赔罪了。”

李今越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是在安慰自己,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就不必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看到李今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苏婉清也仿佛松了口气。

随即,她努力的抬起那只已经毫无力气的手,轻轻的覆在了李今越的手背上,那触感冰凉,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郡主,”苏婉清凝视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郡主昨夜说的话,妾都听到了。但妾想告诉郡主的是,如今郯城发生的所有一切,还望郡主……万万不可自责。”

她回想着昨夜,李今越坐在床头,对着昏迷的自己,那自责又不得不故作坚强的声音,心中不由的泛起疼惜。

如今,看着李今越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那双再度蓄满泪水的通红眼眶,苏婉清很想帮这位来自后世的郡主擦干眼泪,可她连抬起手臂都无比费劲。

于是,她只能用言语,去安抚对方:“殿下,你可知,在小仙使到来之前,我郯城百姓过的,是何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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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李今越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时,太上皇与圣上虽将天下税率调为三十税一,可有时地方官员加派给我们的地租、摊派、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等也只能勉强温饱,又如何能像现在这般,日日都能吃上饱饭?”

苏婉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诚的感激。

“讲真的,若非今年小仙使降临,带来了那些神种,就凭李家分给我和夫君的那几亩薄田,加上邻里乡亲的接济,我和夫君早就饿死了,又如何能有愿儿降生?”

“后来,郡主您不要食邑,又为我等免了部分税款,又给我们带来了高产良种与各色瓜果。我们如何能不知,郡主是在为我等考量,希望这些能助我等过上好日子呢?”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李今越的手。

“所以,郡主,您未食我等一粒供奉,反而给了我等全新的希望,您又何苦自责呢?”

听到此处,李今越早已是泪流不止,哽咽道:“可……可李云舒他……”

苏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郡主,夫君在世时,就常说‘修己以安百姓’。他一直告诉妾,他读书,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庇护一方百姓。”

“他脱离李家后,没了钱财继续科举,可他从未放弃圣人的教诲。他告诉妾,他既然无法为官一方、安一方百姓,那他在一村,就帮扶一村百姓;在一地,就帮扶一地百姓。如此,也不算枉读圣贤书。”

“殿下,这是夫君自己的选择。而我如今所做的一切,也是遵循我内心的选择。这与郡主您,并无关系。”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而清晰。

“夫君在世时,就常说,有了郡主带来的这些种子和希望,他相信郯城一定会越来越好。也正是那时候,夫君为我们的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愿’。”

“他愿往后郯城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也愿郯城这片土地,能够岁岁丰登,越来越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