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彦秋回头看了一眼，惊恐地发现刀疤脸已经从车里爬出来，正摇摇晃晃地向她追来。

她加快脚步，却因为头晕目眩而脚步虚浮。

“救命啊！救——”

刺眼的远光灯突然照过来，杨彦秋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货车的喇叭声撕破夜空，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

杨彦秋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世界在旋转，撞击的一瞬间，她竟然感到一丝解脱。

最后她重重落在一片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疼痛很奇怪，先是尖锐得像要把身体劈开，然后迅速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血泊在她身下蔓延，像一朵缓慢绽放的暗红色花朵。

杨彦秋的指尖抽搐了一下，意识开始模糊，她的眼前浮现出刘玉莹的脸。

那是去年冬天，她刚从戒毒所出来，刘玉莹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样子。

躺在冰冷的马路上，杨彦秋突然想起更早的记忆，六岁那年发高烧，刘玉莹整夜不睡，用冰毛巾敷她的额头。

她记得母亲的手指那么温柔，哼唱的摇篮曲那么温暖。

“妈妈……”血从嘴角溢出，杨彦秋想伸手擦掉，却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然后是父亲杨保华的脸。

他总是皱着眉头，特别是在看到她穿cosplay服饰的时候。

“整天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像什么样子。”他的吼声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她突然明白那些愤怒背后的担忧。

“爸爸，对不起…”眼泪混着血液流进耳朵，杨彦秋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但杨彦秋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最后的意识里，是蓝天白云下，一个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走在阳光下的校园里。

那时候，他们还是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回家……”这是17岁的杨彦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将归于永恒的黑暗，再无光明。